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
他把那帮疯子糊弄过去了,可船还在来。
万一,万一真是刘景云来了,看见他正在被一群魔教妖人当祖宗一样伺候着……
那场面,光是想一想,林安就觉得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一阵悠远而清晰的钟声,穿透了层层殿宇,从极远处的海上传了过来。
咚——
钟声清越,带着一股浩然之气。
船,到了。
那一声钟鸣,像是直接敲在了林安的心口上。
刚刚被温水浸泡得有些舒缓的神经,瞬间又一次绷紧。他整个人僵在池子里,仿佛一尊石雕。
来了,真的来了。
汤池里氤氲的水汽,此刻在他眼中,竟有些像奈何桥下的忘川水,迷迷蒙蒙,看不清前路,也望不见归途。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门外那个叫莫问天的教主,此时此刻是何等一副表情。
八成是杀气腾腾,只等自己一句话,就要领着那黑压压的一群魔头冲出去,把刘景云他们撕成碎片。
怎么办?
林安慢慢地将自己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双眼睛在水面上,咕噜噜地冒着泡。
他在逼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一句话说错,就是万劫不复。
果不其然。
门外,响起了莫问天那极度压抑,却又带着一丝丝难以抑制的狂热与杀意的声音。
“老祖。”
他没有推门,只是隔着那扇厚重的玉石门,恭恭敬敬地禀报,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却又清晰地传入池中。
“海上有些许蚊蝇,鼓噪不休,扰了您的清净。是弟子治下不严,万死莫辞。”
这话术,林安听懂了。
他没问该怎么办,也没请命出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外面有人在吵,吵到您了,这都是我的错。
言下之意,处置权全在您。
您说打,咱们就平了那无妄海;您若是不想搭理,弟子这就去设下禁制,保证连一只苍蝇的嗡嗡声都传不进来。
林安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他娘的,又把皮球踢回来了。
不能再装听不见了。泡澡泡太久,也说不过去。
缓缓从水中站起,水流顺着他并不算健硕的身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