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感觉,好累。
心累。
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老祖!”
莫问天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一礼,“您好好休息,属下就在门外,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船舱里,终于只剩下林安一个人。
他走到那张由一整块“千年养魂木”雕成的床边,一头栽了上去。
软软的,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香。
他把脸埋在丝绸被褥里,一动也不想动。
逃出来了。
又好像,没完全逃出来。
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而且这个新坑,看起来比之前的更舒服,也更……难以逃离。
林安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跳崖前,刘景云那决绝的眼神。
想起了在冰冷的海水里,刘景云护着他的那具冰冷的身体。
想起了莫问天那群人,像下饺子一样跳海的诡异场面。
想起了自己那个石破天惊的“点赞”。
他突然,有点想笑。
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木雕,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救了他和刘景云一命的麻布口袋。
他很好奇,刘景云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系在他身上的。
他解开口袋,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能有这么大的浮力。
袋口一松。
“咕噜噜……”
一颗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人头,从里面滚了出来,掉在了名贵的养魂木**,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对着林安的脸。
林安:“……”
他和那颗人头,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足足三秒。
然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船舱的宁静,传遍了整艘楼船。
门外。
正恭敬守候的莫问天,听到这声惨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和顿悟的表情。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老祖的这声长啸,不是恐惧,是‘道喝’!是在洗涤那颗头颅上残留的怨气与罪孽!”
“原来……那口袋里的污秽之物,竟是老祖您特意留下的,用来向我等展示‘渡化’真谛的教具!”
“老祖!您的深意,问天……又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