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是众生,百姓是众生,修士是众生,自己是众生,**这个将死之人,同样是众生!
老祖,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搞什么杀戮献祭,更不是要搅乱这天下。
他是在……渡人!
是在身体力行地,向自己阐述“死”与“生”的真正大道!
那颗头颅的“葬”,是终结旧日因果,是为“死”。
这个下人的“救”,是开启万象新生,是为“生”!
一死一生,互为循环,这才是完整的大典!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而自己,从头到尾,都只看到了“死”,却忽略了“生”!
自己口口声声要领会老祖深意,却连最浅显的“众生平等”的道理都看不透!
何其愚蠢!
何其可笑!
莫问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终于明白,老祖为何对自己不屑一顾。
不是因为高傲,而是因为失望!
是恨铁不成钢啊!
“扑通!”
莫问天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整个身子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羞愧,剧烈地颤抖起来。
“弟子……弟子……罪该万死!”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弟子愚钝,只见杀伐,不见慈悲!只见表象,不见真意!险些……险些辜负了老祖的……一场教诲!”
船舱内,寂静无声。
林安看着刘景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总算没玩脱。
这养魂木,果然是好东西。
他听到身后那沉闷的跪地声和忏悔声,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又来了……
这哥们又悟了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林安没敢回头,他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又让对方脑补出十八万字的惊天布局。
“起来吧。”
“弟子不敢!”
莫问天趴在地上,头也不抬,“弟子今日,得见老祖演法,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此等再造之恩,弟子……”
“行了。”
林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再让你说下去,老子就要原地飞升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莫问天。
他其实想说:“大哥你快起来吧,地上凉,别再给我磕头了,我害怕。”
但话到嘴边,看着莫问天那副狂热到扭曲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
他只能继续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