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条违逆了常理,倒流了半晌的宽阔江面,在林安那句粗鄙不堪的怒吼之后,只是凝滞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
轰——!
仿佛万马奔腾,又似天河倒灌。
整条江,活了过来。
之前所有被压抑、被扭转的水流,在这一刻,以一种报复性的,狂暴了十倍不止的姿态,轰然向前!
楼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猛地向前窜出。
船身剧烈摇晃,林安在吼完那一句后,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脚下一软。
被这股巨大的惯性直接掀翻在地,骨碌碌滚出去老远,脑袋“咚”的一声磕在了桅杆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刘景云一步跨出,伸手将他捞了起来。
林安趴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还是一片嗡鸣。
江水奔流,船行如飞。
天高,云淡,风轻。
刚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极远的听龙潭深处,那座禁地古祠内。
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此刻,也缓缓地闭上了。
只是,这一次,水波不兴的古祠中,响起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带着几分讶异与赞叹的呢喃。
“……原来,这才是‘道理’的道理。”
“在自己的地盘上……我,即是道理。”
……
楼船之上。
刘景云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林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伸手,摸了摸林安后脑勺上磕出来的大包,渡过去一丝温润的真气。
“安安。”
“嗯?”林安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刘景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
“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我……我骂人了?”林安还有点懵。
“不。”
刘景云摇了摇头,“你在那位活了上万年,与天讲过道理的老祖宗面前,立下了你的第三条规矩。”
“一条……比前两条加起来,还要霸道一百倍的规矩。”
“‘我的地盘,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