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安一番话说到最后,还是为了他自己。
她沉静开口:“女儿自然会记得。”
会记的是你的薄情寡义。
会记得侯府对母亲的吞肉嗜血。
会记得叫侯府整个覆灭。
见她应下,沈伯安面上划过一抹喜色。
他从桌前起身:“那你好好用膳,为父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离开。
瞧着他一步步出了清风苑,沈云棠唇角笑意淡下来。
照拂侯府?
她自然会。
会叫侯府回到最初的模样的。
裴宴下聘的五日后,裴迟将也抬着几箱聘礼进了侯府。
得知他来,沈伯安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便称病没露面,唤了沈云棠前去。
瞧着院中孤零零的几个箱子,沈云棠眼底划过一抹讥诮:
“七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裴迟负手而立,腰背挺直:
“愿嫁我的话你羞于讲,便由我来做。”
他视线扫过脚边几个箱子,继续开口:
“这是我给沈大姑娘的聘礼。”
沈云棠不掩嗤笑:“聘礼?”
“七殿下为何会觉得这点聘礼就能将我娶回去?”
闻言,裴迟眉头紧紧拧起:
“沈云棠,你何时变得如此势利爱财?”
沈云棠轻笑一声:
“我一直都是如此,七殿下不了解罢了。”
“还有,我已经同七殿下讲得很清楚了,我已有婚约,月底就要嫁人,还望七殿下不要再做这种事。”
说完,她朝小厮挥手:“帮七殿下将东西搬回去吧。”
裴迟面色阴沉下去:“沈云棠,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若是错过,便不要再妄想!”
沈云棠接话,只朝裴迟不急不缓地行了一礼,之后转身离开。
看着那抹青色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转角,裴迟心口一阵烦躁。
沈云棠当真是会拿乔。
他都带着聘礼上门,给足了她面子,她竟已经用要嫁人的谎话搪塞他。
他倒要看看,月底她要该怎么圆了这个谎!
甩了甩袖袍,他带着聘礼离开了侯府。
月底,已是初夏。
风中也有了微微的燥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