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内,一道厚重的禁闭闸门轰然落下,正好将一股从B区涌来的怪物潮,拦腰截断。几头跑得快的,直接被数万吨重的合金门压成了肉饼。
“站着别动。”凌风的声音再次从秦揽月的终端里响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指挥交通,“看完戏就行。”
秦揽月和她的队员们,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成了这场屠杀中,唯一的观众。
在他们眼前,这座刚刚还让他们陷入死战的钢铁地狱,活了过来。
天花板、墙壁、甚至地面,不断有隐藏的防御武器探出。高速旋转的切割刀刃、喷吐着超低温液氮的管道、释放高压电弧的力场发生器……这些原本应该由主脑控制的杀戮机器,此刻像是拥有了独立的意志,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堪称艺术的效率,收割着那些怪物的生命。
一头体型庞大的肉山怪物刚刚张开血盆大口,地面就突然裂开,一个机械臂将一枚高爆手雷精准地弹进了它的喉咙。
一群行动迅捷的阴影爬虫试图从通风管道偷袭,管道内却早已被灌满了易燃气体,下一秒便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闸门开合,地形变幻,陷阱与炮火形成了一曲完美的死亡交响乐。那些狰狞可怖的怪物,在整个基地的联动绞杀下,就像一群被卷入工业粉碎机的老鼠,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远程操控的、精确到毫秒的……清理。
“昆仑之刃”的队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们看着彼此身上还未干涸的血迹和伤口,再看看眼前这幅如同神迹般的景象,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我们刚才……拼死拼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揽月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手腕的终端屏幕上。
凌风已经放下了果汁杯,双手枕在脑后,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屏幕,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炫耀,没有邀功,只有一种……像是检查自己刚入手的新玩具是否完好无损的平静。
“别把我的战利品弄坏了。”
那句在她离开前听到的、略带一丝调侃的话,此刻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揽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终于明白了。
她和他,从来都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自己率领着国家最精锐的部队,赌上性命,进行着一场自以为是的“接管行动”,在他眼中,或许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力量、军方的支持,在这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掌控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不是在帮她,也不是在救她。
他只是在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她,秦揽月,连同她身后的国家机器,在这场交易开始的那一刻,或许……都只是他庞大棋盘上,一枚刚刚被收入囊中的棋子。
她失神地看着屏幕里那张脸,第一次,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屠杀结束了。
当最后一头扭曲的生化怪物被从地底伸出的高频振动刀刃分解成最基本的有机物时,整个地下基地恢复了最初那种死寂般的洁白与宁静。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消毒液的味道在顽固地交织。
“昆仑之刃”的队员们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大口喘着气,眼神空洞地看着这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战场,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秦揽月没有动。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腕终端那方寸大小的屏幕上。
屏幕里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战斗的终结,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打扫干净了。”凌风的声音通过终端传出,“现在,该跟这里的主人聊聊了。”
话音刚落,主控室中央,那个悬浮的银色球体“普罗米修斯”,再次亮了起来。
“入侵者,你的行为已超出我的理解范畴。你绕过了我的所有防火墙,篡夺了我的物理控制权限。但我的核心逻辑并未受损。根据第一序列法则,你……”
“停。”
凌风的声音打断了AI的程式化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