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陈元龙便与你一般,酷嗜生食鱼脍!其病因,极可能便是腹中寄生了那恶虫!此虫肉眼难辨,潜伏日久,一旦发作,药石难医,终致英年早亡,令人扼腕!”
他看着周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贤弟,你天资卓绝,前程远大,乃我江东栋梁!为兄实在不忍见你重蹈覆辙!听为兄一言,自今日起,戒绝此物!待到了广陵,务必寻访良医,仔细诊察一番,以绝后患!”
周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孙桓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深切关怀,听着那沉重而恳切的话语,尤其是陈登那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同时夹杂着一丝后怕。
沉默片刻,周循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低头看着盘中那几片诱人的生鱼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被坚定取代。
“兄长……”
周循抬起头,眼中带着感激和郑重。
“是循……任性了。竟不知此物有如此大害!若非兄长今日点醒,循恐步陈元龙后尘而不自知!”
他不再犹豫,端起那盘精心片好的生鱼片,走到船舷边,手臂一扬,将其尽数抛入了滚滚长江之中!
“从今往后,循绝不再食此物!兄长救命之恩,循铭记于心!”周循转身,对着孙桓深深一揖。
孙桓连忙扶起他,看着那些消失在江水中的鱼片,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贤弟言重了!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只要你安然无恙便好。切记,到了广陵,定要找良医好好看看。”
周循感受到孙桓真挚的关切,用力点了点头:
“兄长放心,循定当谨记!”
风波平息,船队继续顺流疾驰。
很快,两岸的景色愈发开阔平坦,江面浩渺,已进入广陵郡的腹心地带。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樊城。
樊城之外,荆州军大营连绵,旌旗蔽日。
虽经水淹七军之威,士气高昂,但樊城坚壁之下,战事已陷入胶着。
主帅大帐内,气氛凝重。
关羽身披绿袍,长髯垂胸,端坐主位。
他那张枣红色的脸膛上,一双丹凤眼半开半阖,不怒自威。
此刻,他正听着帐下诸将禀报攻城受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