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城墙高厚,箭楼林立,守军依托坚城,龟缩不出。连续数日的试探性进攻,除了在城下留下一些尸体外,收效甚微。
张虎虽身负箭伤,无力出战,却将城防指挥权移交给了副将,守得滴水不漏。
“强攻……代价太大了。”
孙桓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木栏杆。
原以为拿下堂邑后,合肥守军士气已堕,可以一鼓而下。没想到困兽犹斗,这张虎和合肥守将竟如此顽强!
己方兵力虽精,但面对坚城,硬碰硬绝非上策。时间拖得越久,寿春张辽的反应就越快,变数就越大。
一股焦虑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孙桓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周循快步登上瞭望台,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振奋,声音也透着激动:
“兄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孙桓猛地转身:
“哦?道遵,何事?”
周循将一份还带着露水气息的军报递到孙桓手中,语速极快:
“庐江方向传来消息!濡须督朱桓麾下校尉丁奉,不顾朱桓阻拦,率其本部八百精锐,抗命北上!沿途传檄聚义,收拢流散,如今已聚兵两千余众,正星夜兼程,向我合肥赶来!”
“同时,历阳守将蒋壹,在其父右将军蒋钦新丧之际,竟也毅然决然,率蒋钦将军留下的精锐部曲,渡江北上,驰援我军!此外,江北各地响应兄长檄文者甚众,无数豪杰义士、流民溃卒,皆自发向合肥汇聚!”
孙桓一把抓过军报,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句,脸上的阴霾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震得木屑簌簌落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好!好!好!丁承渊!蒋壹!还有那些未曾谋面的义士们!天不负我!天不负我江东!”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激动在孙桓胸中激**!
他本以为自己的孤军北伐,是逆流而上,是火中取栗。没想到那一纸“还土于民,共抗曹暴”的檄文,竟真的如同星星之火,点燃了整个淮南的义愤!
丁奉抗命来援,蒋壹新丧举兵……这不仅仅是兵力的增加,更是人心的向背!是对他孙桓此举最大的认可!
他看向周循,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道遵!看见了吗?我江东并非仅有鼠辈!亦有敢与国贼争锋、开疆拓土的——豪杰义士!荆州固然重要,但这淮南之地,这北伐中原的宏愿,同样是我江东男儿心中的热血所在!”
周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所感染,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兄长所言极是!人心所向,大势已成!此乃天助兄长,天助我江东!”
“快!”孙桓迫不及待地吩咐,“立刻加派斥候,接应丁奉、蒋壹两部!务必确保他们顺利抵达!”
两日后,合肥城西方向,烟尘大起。
一支风尘仆仆却士气高昂的军队出现在地平线上。
当先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丁”字!旗下,一匹黄骠马上,端坐着一位年轻小将,正是丁奉!
孙桓早已率周循及亲卫营在营门前列队相迎。看着那支虽显疲惫却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队伍越来越近,孙桓心中感慨万千。
历史上的东吴后期擎天之柱,如今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顶着抗命的压力前来相助!
“末将丁奉,丁承渊!拜见孙将军!”
丁奉远远看到孙桓,立刻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近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路奔波的沙哑,却掩不住那股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