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绝应声告退,她暗暗收拾起凄楚创伤的内心世界,紧了紧袖子里的粉拳。
“小姐,这是剩下的药,您带去接着吃完,身体也能更快复原,奴婢送您一程。”
青竹提着几贴药追上前来,抢走苏清璃的香包,将其负在自己肩背,活脱脱一个利索的卖货郎。
苏清璃身子骨弱,才从病中好转,浑身没多少的劲儿,有青竹送她这一程,她没有婉拒,“多谢你,青竹,我要回家去了,跟父母和昭明团聚。”
青竹肩膀挑着担子,瘦长的身影落在明亮的阳光之中。
首辅府离娘家并不太遥远,她却感觉回家的路何其漫长,但她没有回头。
“阿姐,太好了,你终于能回来跟我们一起住了,我都听父亲说过了,傅雪臣与你已然和离,却还把人质般扣留在首辅府。”苏昭明早就不满傅雪臣的所作所为了,仗着出了两个钱和权势就胡作非为。
他有多心疼苏清璃,就有多讨厌傅雪臣,苏清璃面上带着的几分病容和疲态,尽数落到他的眼内。
“阿弟,我没关系,他帮父亲还过赌债,我顺从一下就当是还人情了。”
苏清璃无意再提及傅雪臣,他们已经彻底的桥归桥,路归路,永不相见各走各的了。
“他比不上谢小将军,谢小将军也帮父亲还过赌债,为何他就不为难阿姐你?”
苏昭明无法理解苏清璃为什么不憎恶傅雪臣,自家阿姐一向眼高于顶,岂能忍受得了傲骨被人催折!
“阿弟,你别提谢小将军了,我跟谢小将军没有可能,你忘了首辅大人曾在侯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吗?”
苏清璃皱眉,提到傅雪臣在侯府当赘婿的两载光阴,而她住在首辅府尚不足三个月,远远比不上傅雪臣所受的屈辱。
一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还是青竹打破了这可怖长久的寂静氛围,“小姐,我要回府去了,您和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好好保重,我会时常来探望你们。”
苏清璃点头,未挽留青竹多留片时,只因她心里藏着事。
王老五也没说定是哪日会又过来,反正就在这几日内会再度找上门,到时就容不得她逃避了。
当天煎服了一剂药汤,晚上还喝了一碗,苏清璃躺在一张硬挺挺的老式木榻上,压根睡不安稳觉,夜起了数次。
翌日翻身起来,两个眼袋涂满淤青。
“阿姐,你昨晚没睡好吗?”苏昭明瞅着苏清璃有些颓靡惨白的面孔,总觉她在首辅府活得很可能艰苦,恐怕没少受傅雪臣折辱。
“许是第一天睡在家中,还没习惯罢。”
苏清璃笑了笑,掩藏着内心的隐忧,转首瞧了眼那面有着几道裂痕的铜镜,里面的自己确乎形容怠倦,无精打采,显然有几分病态之姿。
“阿姐,你身子不好,就在家多休息几日,我和母亲出去挣钱就够了,桌上的饭菜是你和父亲的份量,我和母亲吃过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