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否则这个家就散了。
苏昭明走出来,看见她在收拾东西。
思索一番,开口宽慰她,“阿姐,你别同母亲计较,她只是一时伤心过度,才说那样的话。”
苏清璃点点头,扯了一抹笑,道:“我没往心里去。”
苏昭明松口气,上前环抱住苏清璃,撒娇道:“我就知道阿姐最好,最宽宏大量了。”
“好了,我给你下碗鸡蛋面,你吃完回屋就休息吧。”苏清璃顿了顿,“我给母亲也下一碗,你端去她屋里,就说是你做的。”
“好的,阿姐。”
忙活完,苏清璃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屋。
她枯坐在床头,紧抓床沿的手,指节白得发青。
“叩叩!”
门外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她低头看见指间溢出的鲜血,这痛感竟成了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证据。
苏清璃起身开了门,仰头看着戴着幂篱的男子。
“谭公子,你怎么来了?”
自从蹲守在苏宅外的侍卫告诉他,已经找到苏淮海的尸体,他便跟着苏清璃来到苏宅门口了。
听到侍卫汇报苏夫人对苏清璃说的那些话,他便再也忍不住了,这才扮作谭溪来看她。
看她咬破的唇角,傅雪臣心中不是滋味。
“我听闻了你父亲的事情,便前来看看你。”
苏清璃愣了下,勉强扯了扯嘴角,“多谢谭公子,只是夜深了——”
她话刚说一半,傅雪臣按住胸口,拧眉道:“我这心口有些不舒服,可否借苏小姐的椅子稍作歇息?”
“太久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竟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谭公子是走路来的?”苏清璃有些惊讶,却是退了退,让谭溪进屋。
傅雪臣迈着步子进了屋,简单打量过一番,在桌旁坐下,把提着的糕点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翠轩楼买的糕点,你尝尝看。”
苏清璃缓缓坐下,却是摇摇头,“我没有胃口。”
傅雪臣没有勉强,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一向注重男女边界,可如今三更半夜和他相对而坐,竟也只是一脸的呆滞,整个人好似失去了生气。
“如果你有任何的不开心,都可以和我倾诉。”傅雪臣温声道:“你不想说也没事,我在这里陪着你。”
苏清璃呆呆侧头看他,想挤出一抹笑,却都挤不出来。
她只觉得心头阵阵钝痛,想要流泪,都流不出来。
夜风吹起她散乱的头发,苏清璃哑着声音,疲惫不堪道:“谭公子,我好累。”
傅雪臣极力忍住上前拥抱她的冲动,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咬咬牙还是克制的没伸手。
“我知道,这世间最痛的不是死别,而是活着的人带着记忆继续呼吸。”
“如果痛就哭出来吧,没有人不许你喊痛,我可以倾听你的所有不堪负重。”
一行清泪从苏清璃的眼眶中无声砸落,她强撑的满腹委屈在此刻无处遁形。
苏清璃死死揪住前襟,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呜咽声从指缝漏出。
月光照着她剧烈颤抖的身躯,那些破碎的哽咽让人心生怜惜。
傅雪臣再也克制不住,起身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将她泪湿的脸按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