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日。
尽管朝议纷纷,傅雪臣仍以一己之力压下所有异议,为苏清璃行封后之礼。
钟鼓齐鸣,仪仗煊赫,这天下女子至高的荣光加诸其身,却未能让苏清璃眼中泛起一丝涟漪。
傅雪臣踏着夜色走入坤宁宫,内室烛光暖黄,看到的便是苏清璃对镜枯坐的身影。
他走上前去,她都浑然不觉。
直到他伸手触碰到她,苏清璃才猛然回神,看向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厌恶。
傅雪臣缩回手,垂头看向地面,掩饰心中的刺痛。
苏清璃惊觉失态,像是被窥破了心事,忙投入他怀中,声音闷闷地带着娇嗔:“进来也不让宫人通传一声,害我都没准备好迎接圣驾。”
“迎什么?这里没有皇上,只有你的夫君。”傅雪臣轻叹道。
“既如此,我可否求夫君帮我寻到母亲和阿弟,让他们进宫和我一叙?”说着,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吻了下。
“可以。”傅雪臣隐隐察觉到她执着于后位的原因了。
得到想要的承诺,苏清璃立刻松了手,转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重地压死人的朝服穿了一天,我骨头都快断了。”
“累了?”傅雪臣低声问,手掌已体贴地覆上她纤瘦的肩头,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揉按起来,“是这里酸吗?”
苏清璃瞬间缓解了不适,带着复杂的心情瞥向他。
却见他专注的侧脸和微抿的嘴唇,带着一种纯粹的认真。
忽然间,与记忆中那个清晨,他笨拙却又异常认真地搓洗床单的模样重叠了起来。
可却是这样的他骗了她,说什么出远门做生意,实则是瞒着她与长公主大婚!
真是讽刺。
苏清璃随即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他的手,下达逐客令:“我乏了,你回去吧。”
傅雪臣身体一僵,一时间竟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看着她冷淡的背影,在原地默立良久,黯然开口:“今日也算我们大婚的日子……阿璃,让我留下,好吗?”
苏清璃紧绷的声线有些发颤,“可我嫌你脏,怎么办?”
坊间皆传,他凭借一副好皮囊,将长公主蛊惑在床笫之间缠绵数日,在她意乱情迷之时将其弑杀,才夺得了这九五至尊之位。
“什么?”傅雪臣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傅雪臣无法忍受这种误会,上前柔声道:“阿璃,我跟长公主清清白白,从始至终,我只有过你一人。”
他已准备好接受她的质疑,却万万没想到,苏清璃只是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缥缈的笑容,“嗯,我信你。”
她又不爱他,在乎那些做什么?
之所以那样说,只是为了不与他共处一室,想赶他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