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支钉为稳,明瓷支钉为巧。”陈默接过话头,指尖敲了敲底足,“您摸这钉痕内侧,平滑如婴儿肤质,是匠人用竹刀修坯时转着圈削出来的。九十年代仿品图快,用的是三角锉,会留下锯齿纹,您要不要拿指甲刮刮看?”
周铭韦脸皮都是抖动了一下。
他哪里需要用什么指甲刮,刚才不经意间,小拇指早就摸到了细腻如婴儿的皮肤一样!
周叔额角沁出汗来,仍强作镇定:“就算是老货,民窑能值几个钱。。。”
陈默皆是道:“这是成化年间某官窑匠人偷偷烧制的“半官半民”器,底足暗纹用的是官窑剩料,之所以没有款识,就是为了避免追责。”
周铭韦倒抽一口凉气,此刻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在店里玩碎瓷片的孩童了。
“这样吧。”周铭韦掏出支票本,笔尖反复摩挲,然后写下了一串字数,“我吃点亏。这东西摆我店里,最多卖五十万。三十万,不能再多。”
陈默沉吟了一下,显然对这个价格并不满意。
周铭韦一看,眉头大皱:“小陈,我这是念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知道你困难,才出高价给你买下来的。”
“抱歉周叔,价格太低了。”陈默说道。
“五十万,这已经是我能出最高的!”周铭韦喊道。
陈默摇了摇头,将小盏重新裹进软布。
这下周铭韦急了,他没想到陈默居然会这么硬气,这是不打算卖了!
“陈默!你这小盏上面都是陈年烟渍,明显就是用来当烟灰缸,哪怕是民窑精品,品相有破损,价格大打折扣!我出八十万,我也是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最大的让步了!”
陈默怔了一下,脸色微微一沉,眼底浮现一丝淡漠。
他把布包收进了背包里面,然后抬起头,看向周铭韦。
“周叔,你若真念旧,我爸死了这几天,就应该去看他最后一眼,但你连问候都没有一句,这就是你口中的情分?”陈默冷笑一声。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十几年不和周铭韦联系了!
这种落井下石,趁虚而入的小人,不配当他父亲的朋友!
周老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满脸冷笑:“好!很好!翅膀硬了是吧?你别以为学了点东西就可以在这一行混,这行水深着,别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默果然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回到店里,陈默将瓷盏锁进保险柜,坐在父亲常坐的那把黄花梨木椅上发呆。
小时候父亲常说周铭韦是他最好的朋友,两人一起下乡收过货,一起躲过文物贩子的追杀,没想到在利益面前,这份情谊如此不堪一击。
“利益面前,人情薄如纸啊。。。”陈默苦笑着摇头。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小默,古玩这行水深,人心更险恶。记住,真品易得,真心难求。”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想要重振澄心堂,必须要有资金,还要有名气,眼下手上这件民窑精品,就是最好的引子。
按照陈默的估价,手里这小盏哪怕有一些瑕疵,品相不怎么好,但价格至少能到三百万!
现在问题是,怎么才能最快速度回点钱!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陈默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