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这话差了。”左侧穿皮夹克的男人插话,手里转着一对核桃,“去年省里某拍卖会上,出了件成化民窑缠枝莲罐,开片儿跟这差不多,卖了八十万,五万就想买走,是不是太欺负人家小兄弟了啊?”
“小兄弟,你能自己进来,要么是有长辈介绍,要么也是这一行的,我也不坑你,一百万卖给我。”
陈默表面不语。
皮夹克男人这一招确实高,先扬后抑,先肯定你,再开个比之前高十倍以上的价格,关键还是行云流水,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要是不识货的来卖,直接十几倍的价格,说不定真的就脑子一热应答下来了。
陈默也不想拖拉,干脆道:“三百万。”
“三百万?”
围观的人顿时都目瞪口呆。
唐装中年人笑眯眯地道:“小伙子,三百万,你知道这已经是民窑中的精品了吗?”
皮夹克男的哼了一声,道:“小子,做人不要这么贪心,来地下夜市的,谁不是急着出手的,哪怕是成化民窑精品,两百万已经顶了。”
陈默心里很清楚,这两人多半是看中了这小盏,只不过想要挑点毛病,找点借口,能把价格压得低一块是一块。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指向墙上“概不议价”的匾额,道:“这儿的规矩,各位比我清楚。”
厅里忽然静得能听见油灯爆芯的声音。
穿唐装的中年人摩挲着佛珠,目光在瓷罐上游移;皮夹克男人的核桃转得更快了,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
一些人脸上也是变换着神态。
说陈默年轻吧,但他说话的老成和内敛,让人捉摸不透。
说他不年轻吧,长得一张二十岁的脸,但你又偏偏有种在他身上占不到便宜的感觉。
突然,一个穿着马褂的老者,带着金丝眼镜,他笑道:“小伙子,你说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出来,三百万未尝不能成交。”
“我这罐子有个暗纹。”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个手电筒,强光打在罐身上,釉色下果然透出一缕若隐若现的纹路,形似游鱼,“懂行的都知道,这叫‘藏纹于釉’,是成化民窑里的绝技。”
马褂老者的紫砂壶微微一抖,唐装中年人眼里微微一惊!
“两百万。”穿唐装的中年人咬了咬牙,“这是我的极限了。”
陈默还没开口,皮夹克男人突然冷笑:“王老板这是欺负小友年轻?我出二百五十万,现款结算。”
马褂老者重重放下紫砂壶,道:“三百万就三百万,这罐儿我要了。”
他盯着陈默,笑道:“小友,这价已经过了拍卖会那档子,够意思了吧?”
其他人也没有吭声,显然是放弃竞价。
陈默也迟疑了一下,但想了想既然都拿到地下夜市里卖了,就不能这么他贪心。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