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严振海,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八棱净水瓶。
他看得格外仔细,用强光手电照射釉面,观察气泡,又仔细审视那道冲线,甚至用指腹感受釉面的温润度。
沉吟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激动:“这件最为难得!五代越窑之作,胎质细腻坚致,釉质如玉,莹润内敛!其釉色青中带灰,幽深静谧,虽不及法门寺秘色瓷之‘千峰翠色’夺目,然气韵沉静悠远,更显古意!”
“器型为八棱净水瓶,非寻常供器,存世稀少!虽器身有一道微冲,但无伤根本!此瓶,釉质、胎骨、气韵已臻化境,堪称‘准秘色’之孤品!其价值……老夫以为,当在800万之数!”
“准秘色?!”
“800万!”
全场哗然!
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秦九爷更是红光满面,仿佛那800万已经落袋为安!
严振海的点评,如同给三件器物盖上了权威的金印,价值瞬间飙升!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羡慕和热切,聚焦在那些重器之上。
就在这时,贺天雄看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于是开口:“严老不愧是泰山北斗,点评精辟!”
“陈先生,秦爷这三件压箱底的宝贝,还有严老的金口玉言,不知你有什么其他的看法?”
这是他们之前的共识,加上贺天雄熟悉陈默,对方这样的反应,明显就是有所保留。
于是,他巧妙地将球踢给了陈默,也把全场的注意力再次聚焦。
秦九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默和贺天雄。
邀请贺天雄来,自然对对方的质疑有所准备。
加上,质疑越多,那就越能彰显自己这几件古董的价值!
“陈小友!严老可是咱们省里的定海神针!他的结论,向来是金科玉律,板上钉钉!不过嘛,贺老弟这么推崇你,把你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想必你的眼力,必定是青出于蓝,有更高明的见解?说出来让大家开开眼,长长见识嘛!也让严老指点指点?”
他特意将宝贝二字咬得极重,意图激怒陈默,让他当众出丑或得罪严振海。
一时间,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紧紧锁定了陈默!有期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像贺天雄这样,带着深沉玩味的。
严振海也冷冷地看向陈默,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和不屑,仿佛在说:小子,掂量掂量自己!
陈默抬起头,淡淡地道:“既然贺总和秦爷都让晚辈说说,那晚辈就斗胆献丑了。”
秦九爷眼神阴鸷地盯着陈默。
严振海更是冷哼一声,抱着胳膊,一副不屑姿态。
陈默先是走到了玉龙身前,道:“严老学识渊博,判定此玉龙为红山真品,我没有异议。”
秦九爷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
“贺老弟,你这掌眼大师,好像不怎么行啊!这话换了谁上去说不也是一样?不如你就实话实说,你看不看得出来吧?”
陈默淡淡地道:“秦爷,请您让我把话说完。”
秦九爷脸皮抖动了一下,陈默这话明显就是在斥责他打断自己说话。
尽管他脸色有些不悦,被一个小辈这么顶撞,但他秦九爷是何许人也?
秦九爷回击道:“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想说的,当然,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毕竟你还年轻,回去让贺老弟好好教教你便是。”
贺天雄笑了笑,并不说话。
“陈先生你尽管说,说错了就当涨见识。”
陈默道:“要判定一件高古玉器的价值,不仅要看其源头,更要看其流传与变迁。”
严振海何许人也,自然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冷着脸:“你是说,它不值5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