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雪菁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这是四大家族内部一桩极少人知的旧怨。”
“据说数十年前,孙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当时一位痴迷机关秘术,却对大规模造假牟利心存抵触的长老孙拙,与你父亲乃至你师公前辈私交甚笃,亦师亦友。”
“孙家核心仿造基地‘千机阁’,并非轻易可入,需要三把特殊的密钥同时启动机关才能打开最核心的母版库。”
“这三把钥匙,一把由历代孙家主掌管,一把由掌管外销的周家备份,而最后一把…”
“据说是孙拙长老凭借其惊人技艺,私下仿制并改良的,蕴藏着他毕生心血,也能一定程度反制孙家那些过于阴毒的仿造术。”
“后来,孙拙长老因理念不合遭家族排挤,郁郁而终。”
“临终前,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竟以一件稀世珍宝为彩头,设下一场极其隐秘的鉴宝赌局,邀请的对手,正是当时已崭露头角、眼力卓绝的陈三眼!”
听到这里,陈默心潮澎湃!
谁没有年轻过呢?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年轻时期的父亲,居然已经锋芒毕露了。
余雪菁看向陈默,眼中带着敬佩:“那场赌局细节无人知晓,只知最终胜出的是你父亲陈三眼。”
“他不仅赢得了彩头,更按照赌约,带走了孙拙长老留下的那柄密匙。”
“据说,它就隐藏在一件信物之中。”
“如今看来,那信物极有可能就是这尊三足乌青铜卣!或者说,钥匙就在卣内!”
“孙家事后才知中了孙拙长老的计,懊悔不迭,却碍于赌约和脸面,无法明抢。”
“从此,失去一把钥匙的孙家,始终无法完全开启千机阁最深层的秘密,这也成了孙家家主的一块心病。”
“他们一方面疯狂寻找这尊青铜卣,一方面也将怨恨转移到了赢得钥匙的陈三眼身上…”
“不过那时候你父亲已经隐姓埋名。”
陈默听完,久久无言。
他记忆中,父亲总是温和的,甚至有些沉默寡言,专注于澄心堂的小生意,教导他鉴定要“稳”要“正”。
他从未想过,父亲年轻时竟曾深入虎穴,与庞然大物般的孙家有过如此惊心动魄的交锋,并从虎口夺食,赢下了如此关键的东西!
而父亲对此竟只字未提,将所有的风雨和危险都默默扛下,只留给他一个看似平静的童年和一家需要守护的小店。
直到那场以生命为终结的做局降临…
陈默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一股混合着骄傲、心痛、愤怒的复杂情绪汹涌澎湃。
他终于明白,父亲面对的敌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和凶残。
父亲守护的东西,也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重要。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喃喃,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照片捏破。
“爸,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这一刻,他对父亲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而那为父报仇,并且揭开所有真相的决心,也变得更加坚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