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紧我,小心脚下。”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沉稳有力。
叶芜点点头,一手扶着腰,一手紧紧回握着他,新奇地打量着这个时代的首都。
灰色的建筑,墙上依稀可见的标语。
出站的人流拥挤不堪,萧熠庭护着叶芜,走得有些艰难。
他左腿的伤处传来隐隐的酸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全部注意力都在叶芜身上。
“慢点,不着急,等人少些我们再走。”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
叶芜点点头,一手护着肚子,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等到人潮稍缓,两人才随着人流慢慢挪出站台。
长途跋涉加上车站的喧嚣,让叶芜的脸色有些发白,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停下脚步,微微倚着萧熠庭缓口气。
就在这时,一位衣着朴素、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同志注意到了叶芜不佳的脸色,关切地走上前来。
“这位女同志,你没事吧?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她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喝口水缓一缓?”
叶芜抬起略显苍白的脸,对上对方真诚的目光,心里一暖,感激地笑了笑,摇摇头,“谢谢您,阿姨,我没事,就是人有点多,闷的,缓一下就好。”
萧熠庭也向对方投去感谢的目光,同时将叶芜护得更紧了些,对那位女同志道,“谢谢关心,我爱人只是有些不适,休息一下就好。”
那位女同志的丈夫,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对萧熠庭说,“看你们这大包小包,又是从远道来的吧?这位军人同志,你爱人身子重,可得仔细着点。”
他随即看向脸色稍缓的叶芜,眼神透着理解和善意,自我介绍道,“我爱人就是热心肠,我姓韩,在工业大学教书,这位是我的爱人,这北京站人是多了点,乱糟糟的,要不先去那边通风好些的地方坐坐?”
他指了指不远处相对人少的角落。
叶芜听闻对方是工业大学的教授,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敬意,连忙再次道谢,“太感谢您二位的关心了。”
“多谢二位同志提醒。”萧熠庭沉稳地道谢,从善如流地扶着叶芜往那边走。
那韩阿姨看着叶芜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又叮嘱道,“女同志,你这看着月份不小了,可得千万当心,别磕着碰着,要是需要帮忙,千万别客气。”
萍水相逢的善意让叶芜心里暖暖的,她再次道谢,“谢谢,我们待会就去招待所了,不麻烦您了。”
那对夫妇又关切地看了他们几眼,这才随着人流离开。
……
按照介绍信上的地址,萧熠庭带着叶芜找到了农业部附近的一家指定招待所。
那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砖楼,门脸不大,但看着还算干净整洁。
办理入住时,前台是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服务员。
她仔细核查了介绍信和证件,目光在叶芜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萧熠庭的军官证,语气公事公办,“三楼最里间,双人房,热水房在一楼楼梯口,晚上九点后停止供应,注意保持卫生,不要大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