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对着萧父萧母,深深鞠了一躬,“爸,妈,对不起,因为我的隐瞒,可能给家里,给熠庭带来了麻烦和风险,我接受任何结果。”
屋里一片寂静。
萧父沉默地抽了一口并未点燃的烟斗,目光在叶芜脸上停留许久。
林秀芝看看儿子,又看看丈夫,急得又想开口。
“说完了?”萧父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分量。
叶芜直起身,点头,“说完了,这就是全部实情。”
萧父将烟斗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看向萧熠庭,“熠庭,你怎么说?”
萧熠庭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再次握住叶芜的手,与她并肩而立。
“爸,妈,阿芜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但在我这里,婚约的对象从来不是什么阮家孙女,而是拿着镯子站在我面前的叶芜。”
“她是什么成分,她的外公家是谁,改变不了她是我妻子,是珩珩和玥玥母亲的事实。”
“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我萧熠庭认的,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档案上那几个字。”
林秀芝听到儿子这番话,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欣慰的。
她连忙道,“老头子,你说句话呀,小叶是什么人,咱们相处这么久还不清楚吗?她孝顺,能干,对熠庭好,对咱们老两口更是没话说,什么成分不成分的,那都是老黄历了。”
萧父的目光从儿子坚毅的脸上,移到叶芜坦然却带着愧疚的眼眸。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叶,”萧父开口,语气是惯常的沉稳,却少了几分平时的严肃,“你刚才说的这些,是实情,也确实是隐瞒。”
叶芜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萧父话锋一转,“我活了这把年纪,看人,不看他说什么,更不看纸上写什么,看他做什么。”
“你进门以来,持家有道,孝顺长辈,支持熠庭工作,这是为人妻、为人媳的本分,你做到了。”
“你在农学院搞研究,脚踏实地,做出成绩,为国争光,这是新时代女性的担当,你也做到了。”
萧父站起身,走到叶芜面前,目光如炬,“至于你的出身,那是你父母辈的事,你父母情况组织上会去查证,但你是你,叶芜。”
“你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吃饭,为国家和部队做贡献,清清白白,这就够了。”
他看向儿子,语气加重,“熠庭说得对,咱们家认的是你叶芜这个人,以后这种离开的话,不要再提,天大的事,一家人一起扛。”
叶芜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不是委屈,而是释然和巨大的感动。
她哽声道,“爸,妈,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林秀芝上前搂住她,拍着她的背,“傻孩子,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啊。”
萧熠庭揽住妻子的肩膀,对父母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与此同时,军区招待所一间临时设立的办公室里,调查组的内部会议气氛凝重。
赵组长揉着眉心,将叶芜的档案和李教授等人今天反应的情况再次摊开。
组员老张,一位面容刻板的中年人,率先发言,手指敲着档案页。
“赵组长,原则问题不能含糊,叶芜隐瞒资本家家庭出身,这是白纸黑字,她舅舅一家还是企图外逃被抓获的犯罪分子,这关系她能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