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年,遇到过几次不大不小的意外。”叶芜语气平和,像在拉家常。
台下安静下来。
“那时候我也怕。”叶芜坦诚地说。
“但怕没用。”
“最近这次,在省城开会,有人制造混乱,放烟雾,还有人想趁乱冲上台。”
她提高了些声音:“关键时刻,相信组织,相信身边的同志,这很重要,咱们家属院也是一个集体,平时邻里之间多照应,真有事,团结就是力量。”
讲到这,她话锋一转。
“有人觉得巧,有人甚至编排出了里应外合、演双簧的故事。”
文化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台上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女人。
叶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几个缩着脖子的人脸上略微停留,然后移开。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诉苦,也不是来辩白,我只是想说几句心里话。”
“我叶芜,父亲母亲是资本家出身,我无法选择,但我能选择的,是我自己走什么路,我选择了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为这片养活我的土地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农学院的地里,那些抗旱的麦苗,是我和我的老师同事们,一天天守着,一次次试验种出来的,它们能多打粮,能让干旱地方的老乡多吃几口饱饭,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她的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叶芜深吸一口气,最后说道,“我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贡献,不敢说多大,但每一株苗都可以作证,它们就长在地里,摆在粮仓,谁也抹杀不了。”
“有人怀疑我,可以,我欢迎任何基于事实的调查,组织上查过我,结论是清白,如果谁有新的证据,证明我叶芜里通外国,损害国家利益,请现在就拿出来,交给组织,我绝无怨言!”
她的目光变得犀利。
“但是,如果拿不出证据,仅凭猜测,仅凭出身,就躲在暗处散布谣言……”
她停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那这不只是对我叶芜个人的侮辱,这是对所有在后方辛勤劳动军属的侮辱,是对我们每一个相信组织的人的侮辱。”
“我的话讲完了。”叶芜恢复了平静的语气,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来听我说这些,希望我们都能提高警惕,保护自己,更团结,更信任,只有这样,才能让在前线的亲人们更放心,让我们的国家更好。”
寂静。
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然后,掌声骤然响起,一开始是零星的,紧接着如同潮水般汹涌起来。
前排的管委会干部用力鼓掌,宣传干事频频点头。王婶子拍得手都红了,大声说:“讲得好!”
王小芬眼里含着泪花。
王雪激动地跟着鼓掌。
就连许多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也情不自禁地拍起了手。
林秀芝抱着玥玥,哭笑着一个劲儿点头。
萧熠庭抱着珩珩,看着台上光芒的妻子,冷峻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
那几个缩在后面的人,在如雷的掌声和周围人谴责的目光中,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文化室的掌声渐渐平息,人群开始散去。
叶芜走下讲台,萧熠庭抱着珩珩迎上来,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讲得好。”他低声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林秀芝抹着眼泪走过来,一手还抱着咿呀的玥玥,“就是,咱们小叶说得在理,看那些人还怎么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