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对方的身份与魄力,单是被陌生女人在如此近的距离“搭讪”,对夜雨来说就是诚惶诚恐的初体验,他自然是呆若木鸡,半天才回过神来:
“对……对对!”他用力地连点着头:“我只是一个跑腿的!啊不!不不,我是受害者!是被强迫的!”
“嗯……”
婉莹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但仍保持着偎住夜雨的姿态,片刻之后才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
她突然一步后跳,将陌刀横在眼前,当着夜雨的面,慢慢将其抽出黑鞘。
“我……我不是……”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人告诉夜雨,这便是他短暂人生的最后一刻……反抗?求饶?唾骂?他什么也做不了,这个17岁的少年,此时只是双腿发软地打着哆嗦,艰难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希望你能够理解--”婉莹摆开架势,举刀过肩:“有些事,是不能有目击者的。”
夜雨在刀光闪过的刹那闭紧了双眼,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却突然想到对方的话语不合逻辑--目击者?那不是用来描述无辜路人的词汇吗?自己这个参与了犯罪全程的“帮凶”怎么也不算吧?
两秒、也许是三秒过去,耳朵里竟传来了金属断裂的声音--显然不是人头落地应该有的动静,这让夜雨鼓足勇气睁开一只眼,却看到了这辈子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被称为“慕容婉莹”的合成人,正背对着自己,双手捧着陌刀的柄,而那滋滋作响的刃,却精准地插在“刑天”机甲的胸口--某个看起来像是头盔接缝的空隙之中。
她一步上前,刀身又向深处挺进了几寸。在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之后,幽蓝色的粘稠**从机甲的接缝中淌出,缓缓顺着刀刃流下,在快要接近剑格的时候,婉莹突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和手法抽刀退步,用力甩掉刃上的污秽,在机甲沉沉地向前跪倒的同时,潇洒地收刀入鞘,仿佛刚完成了整场演出时的谢幕。
“呃……我,我……”
夜雨已经完全糊涂了,傻愣了几秒之后,他蹦出一个自作聪明的答案:“我什么也没看见!”
他说着就要偏过头、以手捂面,却被婉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了手腕:
“不,孩子,你永远不会怀疑你亲眼看到的东西,这是你身为人类的宿命……”她用双手抚过夜雨的两腮,露出难以言表的复杂表情,上下观察着错愕不已的少年:
“但我不一样呢。”
夜雨还在诧异着这句话到底意喻何在时,婉莹又转过了身去,还有些踉踉跄跄的样子:
“你听说过的吧,G1代的主脑,都是直接用人类的大脑改造而成……”
这种事,夜雨当然没有听说过。
“啊!嗯!”他用力地连续点着头:“听!听过!”
“她告诉我……我在还是人类的时候,是个有反社会倾向的……”婉莹顿了顿:“‘坏人’……”
“……啊?!”夜雨急智上头:“不!不不!你,你你你是个好人!真的啊!”
婉莹一声哼笑,弯下腰,用手撑住面前已经完全沉默了的“刑天”:
“我删掉了和你有关的全部记忆--面容,声音,资料……所有的一切,包括我们之间的寥寥数语。”
“哎?”夜雨甚至比刚才还迷糊了:“啥……啥意思?!”
“就想成是你已经死过了,而我又让你重生了一次……现在,跑吧,越快越好--”婉莹直起身子,但仍保持着背对夜雨的姿态:“在我回头之前,你有三分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