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一个远亲,才毕业,敢打敢拼,就是有点傻。”他笑了笑:“都是这么过来的吧,有何贵干?”
这里才算是认可了杜安。
两道关卡,第一道是身份诈和,第二道是对于杜安警察洞察力的考量。虽然都是一些寻常的小技巧,不过能够随地取材让杜安还是有些佩服。
“神经术士,我是过来询问这个人的事。”
项成吸了一口烟,半眯起眼,让杜安看不到他的表情。接着他在烟灰缸里摁熄烟头,脱下西装外套,然后又继续脱下里头的粉红色衬衣,这下里头就剩下一件白背心。重点却不是这些。项成的身体有些发福,肩胛和胸部都有些下榻,呈现出一种椭圆形,他将衣服叠好,然后撩起白背心,指着左胸。锁骨往下五厘米的位置和肚脐往上十厘米的位置之间是一大块银色金属,上面还有一个可以打开的小门。
“这就是他给我带来的东西,心脏衰竭,我花了所有积蓄换了一个新人工心脏,必须和RNM,也就是外神经外能源接通才能够推动血液循环。每半年都得去做一次体检,每隔半年我就要再被人划开胸口,取出心脏看一看瞧一瞧。不过好在烧伤的皮肤移植很成功,你看我现在从脸上是看不出来曾经是个木乃伊对吧?不过还好,不像我的同事,连命都丢了。”
他自嘲道。
杜安并没有被他的自我惨状所吓退,他慢慢将见到外神经管理局爆炸纵火案讲了出来,对于沈倩倩在其中的结果也没有避讳。
项成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透明小盒子,里面是棉花糖,他自己吃了一颗,并没有给杜安递过去,而是将盒子塞回去。
慢慢咀嚼完,项成将双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
“小杜警官,这个人是很危险的。我和你经历不同,你也许不知道,在记者这一行最不缺的是朋友,最少的伙伴。谁都愿意和你搭上关系,谁又都不想和你合作,说白了就是需要我们的信息,可是又不想付出——我们不要钱,我们要等价的信息。伙伴一般都在行内,专业,熟练,有效,默契,这些都不是外行人能够达到的。那次爆炸死去的那位就是我的伙伴搭档,这么给你讲,对于那时候以事业为重的我来说,他比我老婆还要重要。我们壹加壹远远超出数字的威力……”
他慢吞吞将衬衣穿上:“当然,是以前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样子别说去当记者,不自己猝死就算好的了。”
杜安不笨,他从对方的行为上早就读懂了一些东西。棉花糖在律师行中有一个隐藏含义,如果他愿意给你糖,那么说明他愿意成为你的帮手。如果没有,表示拒绝。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杜安站起来准备离开。
“年轻人,不要着急。”
项成突然喊住他。
他笨拙地将外套套上,重新恢复了办公室主任风采,就是头发稍微乱了一点。只不过脱衣穿衣已经让他有些喘气。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当时我也做了一些调查。东西还在,我拿给你。当然这些是偶然落在你手中的,大概是杜警官调查的吧。”
项成佝偻着在办公桌下摸索了一阵,发出一阵哔哔叭叭的机械响声。
接着他站了起来,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祝你平安。”
将盒子交在杜安手里,他仿佛完成了一件艰巨的任务,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别来找我啦,小杜警官。我马上要退休了。”
回去的路上,杜安不由有些烦躁,罗莎也好项成也好都说得很直白,他们畏惧术士。到底他是何方人物?
玻璃盒子里头是一个老式存储盘。一路上杜安不得不压抑住自己想要用手机读取信息的冲动。这方面他很感谢在警校所学,网络安全专业课就学过,在公共场合展露信息是非常危险的。再次乘坐高空K线回到家里,他将存储盘插入了电脑,里头的容量大小让他很惊讶,1TB的容量只使用了14K。
点开后发现是一个文档文件,名字叫《术士其人》
内容只有几页图片,而且都是明显地拼接。
第一张扫描图是《神经术士到底是谁?》,都还未进行排版,作者署名处被抹掉了。
“自从本市昨日经历了大剧院爆炸案,很多市民都显得恐慌。那位自称‘神经术士’的恐怖分子究竟是谁,是宗教极端狂热分子还是纯粹报复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