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部,实时跟踪系统也是掌控非常严格的。因为这个系统本身就介入了一个争议的区域里,不得授权前使用会遭受处罚严格时甚至会承担法律责任。当然,最难的是没有授权根本进入不了数据库。这可是完全人工监控的,每一道命令都会严格审核。
葛夜要进入实时跟踪系统只有一个办法,通过局长那里的路线。
别看葛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也是承担了极大风险。
根据葛夜的消息,杜安迅速在地图上标注了巨哥的行踪。
他是六点钟从帝豪酒店出门的,六点十五分乘上了第一层高空列车,七点十五进入了第二层高空列车,现在正在通往第二层的终点——亦是第三层的始发地之一。杜安迅速判断,巨哥是想乘坐试行的第三层列车,如果等公共交通的话只会错过。于是他当机立断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往第三层所在的高耸车站。
路上他查询了第三层的运营时间。
试运行始发时间为上午8:00,结束时间为下午18:00,中途每半个小时一趟。杜安计算着时间,现在是七点四十五,过去恰好可以乘坐八点半那一趟。八点半?那不是恰好错过第一列车?
他顿时火急火燎问还在慢条斯理换挡的司机:“师傅,我现在有没有办法乘坐第一趟的第三层试行列车?”
“有。”
“怎么去?”
“睡一觉,做个好梦。”司机停在长长车流后,自嘲说:“在沪市,如果你乘坐交通工具要花一个小时,建议最好预备两个小时。安检、临时故障、堵车、车祸,哦你说的高空车,那么就是安检、故障、天气、可见度什么的。总之,抵达目的地肯定比你想的要慢。沪市五个高空站台,最近的一个恰好就是始发站,就在那边,你看像酒杯那个架子就是了。”
杜安心烦气躁地想着怎么样能够赶上巨哥的列车。
“不过小哥你也别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全民安检日。”
全民安检日是新设立的一个特殊日期,在这一天各个城市都会进行大检修——这也是故障造成了太多损失后不得不做出的调整。工厂里开始检修一个个机器人、压模机、流水线机械系统;桥梁、建筑等等都会派出相关工程师检修测量;交通系统的则统一检修,比往日延后半个小时发车……总之这是工程师们集体出现的一天。
窗外的一个戴安全帽的工程师正皱眉指着悬挂在路旁的红绿灯,又摸出一个计时器模样的东西,大概是在说计时存在问题。
另一个工程师则敲出租车门:“师傅,你的安检牌?”
司机递给了他一张卡片。对方在手臂上类似刷卡机的东西上划拉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这外神经好用是好用,就是更新太快了,还没适应就又出新的了。我那个只是睡觉时戴,帮助睡眠。”司机啧啧了一声,看到前面车子动了跟了上去。
“我准备再买一个的,现在年纪大了,总是觉得胸闷,戴个那东西可以自动急救包括直接自动联系医院,出了事至少能够得到救助。嘿,在沪市开车,急脾气都得给你熬慢了。我这心病都是给气的。”
杜安则是问自己最想知道的事:“现在赶到第三层的空中列车,就相当于第一趟车对吧?”
“对,别担心,年轻人这么急不好的。”
他拍了拍方向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第三层列车站在一个巨大的高塔上。从下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倒扣在地上的高脚杯,只是材质换成了合金。因此沪市人又有人戏称它为“圣杯”。从下往上有十八个高速升降通道,沿着杯壁最后合在一起径直往上直达最顶部的平台。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根血管在钢铁圣杯上来来回回运行,产生出一种怪异的现代美感。
乘坐第一批次的列车人并不多,杜安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后终于登上了候车台。他脑子里还有些轻微眩晕——这是因为升降机速度过快导致的不适。
候车台是一个椭圆形的平地,周围用铁栏围住,从台子地面往上两米都是玻璃墙,上面则是密集的铁栏,这样不会影响视野又能够保证安全。
上面风很大,毕竟已经是距离地面二百米的高空之上。从这里往下方望去,城市里都是一个个均匀大小的几何体格子,看起来就像是早期像素游戏中的像素森林,每一个元素都棱角分明,有一股冷硬质感。杜安拉上夹克衫拉链,将手揣在兜里,听到候车台的广播正在试音。
“各位乘客您好,请站在黄线外等候超快高空列车,请不要攀爬栏杆,也不要靠在玻璃墙上,避免可能的危险,欢迎您乘坐本列车。”
然后是惯例的五国语言重复了一次。
眼前的轨道和银沙市有些细微不同,银沙市没有沪市这么大,所以基本上就是一个横贯在城市上空的椭圆形。沪市里头高楼太多,甚至不少都超过了两百米,所以轨道的路线必须不断变化。因此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银色长线在云雾中蜿蜒飞舞,自有一番奇特观感。
八点半时,高空列车的呼啸声从远处而来,就像是一条加速了好几倍的贪吃蛇,让人产生一钟不由自主的恐慌,仿佛随时可能撞向你。高速行动下车身和周围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很尖锐,好在这时候候车台的窗户已经全部关闭,最大限度减弱了噪音。
照例杜安找了一个单人座,他发现这里的服务还不错。有得体漂亮的空乘人员主动询问你的感受,还会请你填写一份个人感受。除此之外,有一瓶苏打水,一盒早餐小饼干,还有一份报纸。
趁着还没有开车,他一边给自己系上厚重的安全锁,一边回头张望。
让他失望的是并没有找到巨哥。
就在他准备闭目养神时,听到了一个声音:“怎么了?你让个位子都不愿意?有没有公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