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毅,沈倩倩。”
杜安静静纠正。
“杜毅?那是谁?”
“我父亲,在抓你的时候死的警察。”
对方想了想:“不记得,反正死的警察都一个样子……对我持利刃者,必被利刃所伤。”
这时候杜安突然感觉到不妥,他再也顾不得危险一个快步上去想要抓住对方,面具女人却早就料到一样,身体往后一晃,她肩上蜻蜓直冲过来,杜安只来得及用手臂遮住脸。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后,他只觉得脸上被某种刺激性气体喷中,顿时呼吸道火烧火燎地疼痛,紧接着内脏也开始绞痛,手臂和双腿的肌肉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他感觉到撞击地面时自己下巴破裂了。杜安模模糊糊看到面具女人迈步离去。
再次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白床单白天花板,白地板,甚至连桌子都是白色的,他看得头晕。
“你醒了?”
他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隔壁床一个打了石膏腿的病友。杜安不由问:“你怎么了……”
脸上还贴了一块医用纱布的董真淡淡说:“昨天被她摆了一道。”
此时杜安回想起昨天的一点一滴,从那个电话进入整个事件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轨道。杜安一直处于被牵着鼻子走的状态中。冷静下来他才发现了不少疑点,首先是那个导购员未免对自己太准确,那个无限球也给的恰到好处。如果是有人预定,更多的应该是直接询问目标,而他还在孜孜不倦推荐其他产品。之后是被引导到无人的建筑区,面具人刻意拖延了一会儿时间,而当蜻蜓飞回时她终于动手。
“你还在跟踪我?”
杜安看向董真。
“当然,”董少校毫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和他相对:“你身上那个纹身不过是一个故意迷惑你的东西,让你以为自己已经不被监控,你才能够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从你见到那个罗莎到你直达沪市,和陈义樊的见面都在我们的信息网之中。术士危险度很高,我必须保证证人的安全。”
“我是证人?”
董真理所当然点点头:“没有人和术士的事情靠近还能活着的,至少普通人中只你一个。今天的事情你想明白了吗?”
杜安首先想到的是“十八层地狱”,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他知道真正的十八层地狱第三层叫做铁树地狱,说的是凡在世离间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和之人,死后进入铁树地狱。树上皆利刃,自来人后背皮下挑入,吊于铁树上。这和术士是否有什么联系?摇摇头,杜安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出脑子。
他说:“术士叫做杨奕对吧,陈义樊说他来找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嘴角有痣。”
“是杨奕唯一的儿子,叫杨一奇,五年前就失踪了。现在还是没有出现过,你应该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失踪五年意味着什么。”
她的话杜安当然懂。根据法律,下落不明后家属可以申请公示,公告期后如果还没有出现可以认定死亡。不过从他接触的情况来说,十几岁的孩子失踪要么被拐卖要么就是遭遇不测了,无论哪一个都是非常悲惨的。很有可能正是这个原因让杨奕开始疯狂。
“万佳下面那些摆小吃摊的是你们的人?”
董真没有否定。
事情至此已经明朗。董真一伙一直在暗地跟踪“保护”杜安,借他引出术士,没想到术士却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同样利用杜安将董真进入了他设计好的陷阱中。
“我们追上去时突然飞出了不少机械蜻蜓,伤了我的腿,还有几个战友也受了不轻的伤。这次是我失算了。”
董真叹了口气。
杜安心里只觉得无与伦比的压抑与荒谬。自以为在追查术士,却被人掌控在手,自己变成了他们双方博弈的棋子。第一次他产生了一种无法击败对手的挫败感。普通人是赢不过疯子的,就像好人始终不是坏人的对手。
冷不防董真又给出了一个消息:“我们和陈义樊接触时我们远程打开了语音系统,后来准备找他谈话,没想到他跑掉了。”
这句话让杜安有些愕然。
陈义樊的老辣和趋吉避害本事自是不用说,他会冒着引来两方觊觎威胁的风险帮自己想想也是别有深意。
“还有那个叫布兰德的,我们查过了警方数据库,没有找到这个人。如果你有线索请一定告诉我。”董真伸出手:“希望我们能够合作,一起抓住术士。”
杜安侧身扭过头去。
他已经明白为什么董真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因为他们急于抓住术士,而术士似乎对他们很了解,频繁逃走。没错,军方拥有最强暴力系统和最先进的各种设备,可是他们是脱离“社会”的人。职责已经变成了一种束缚,让他们很难用常人的思维去思考。所以他们需要帮助,而毫无危险的杜安显然是最好的人选,了解术士,仇恨术士,又拿术士无可奈何,有理由不和拥有最强力量的军方合作吗?
很可惜,不是每个人都会用纯粹的计算来衡量一切。
仿佛是预料到这一点,董真声音变得柔和了不少:“为了表示诚意,我把术士的情况告诉你,这部分机密你只能自己知道,泄露的话我会以泄露国家军事机密将你送上军事法庭……”
杜安忍住内心不快,竖起耳朵。
他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