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站住了,然后迟钝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顺着长号码,他发现这个号码最后几位是一个地址。杜安赶紧跑到电脑旁边,顺着信息进入了一个博客地址,又通过博客地址进入了一个云平台,最后得到了一个文件和一个备注文本。
文件的开头小歪简单解释了自己破译的方式。长代码并不是用来掩盖信息的,相反,这已经是极简的信息浓缩。换了几个计算方式后小歪发现这是一条拆分成两个的地址特征码,最后将两个文件都找到后就得到了一个地址,就是眼前的这个文件。
“神经术士项目最早目的……”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越来越冷,指甲刺破了手掌的皮肤。
“董少校,你还在医院吗?我有事找你,马上过来。”
医院里董真依旧吊着腿,伤筋动骨一百天,硬伤虽然损耗并不大,不过需要调养和恢复的时间却很长。光是要拆掉石膏就至少一个月,技术在进步,可惜与此相反人体却在后退。对此警察系统的杜安深有体会,在直接执法机构中越来越依赖外神经外设,可是只要脱下这一层装备就什么也不是了。也有人羡慕杜安,说你这能坚持,每天都在锻炼,可是为什么啊?
杜安不懂他的为什么是什么。
锻炼变成了一种习惯,让他清楚自己身体极限和作出判断。
董少校气色好了不少,正在喝咖啡看平板电脑。见杜安进来,抬起头说:“这么晚了,看来是急事。”
“是很急。”
杜安将门轻轻带上。窗外乌云终于脱下伪装,一道道电痕在云中划过,闷雷阵阵。
“我的搭档,也是好友葛夜,现在是植物人了。”
董少校放下杯子:“抱歉,所以我们要快点抓住术士,避免更多无辜人受害。”
杜安走到她床边坐下,看着躺在厚厚垫子上似乎毫无威胁的女少校。
“我不该让他卷进来。”
“他是疯子,没有道理可讲,攻击一切他认为有威胁的人。”董真依旧是那副毫无波动的神色:“怎么,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以前有个问题在我脑子里很久了。为什么术士从五年前到现在,你们都没有抓住……你别忙着解释,我先说说我的看法。你们拥有那五个人的一切信息,为什么他们还在你们眼皮下逃掉了,进入城市之后你们先后抓住四个人都死了,剩余最后杨奕。杨奕依旧活跃,而且术士似乎发展成了一个团体,更多的人加入到其中来,你们知道,哪怕抓住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用,你们要找的是那个‘他’。所以对于其他成员,你们按兵不动。”
前面一直冷静沉着的董少校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手里已经拿到了资料,关于术士和军方联系的真相。”
那是葛夜付出了惨烈代价才拿到的东西。
杜安调整了下呼吸说:“我念给你听。所谓神经术士项目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增殖神经,开发大脑,关键在于制作实验人造大脑。人造大脑,暂且就这么称呼吧。它具有有机与无机的双重性,分为两个部分,无机部分是骨架,构建起整个大脑的运行轨迹和运算方式,包括提供能源和变化计算方式,以及读取存储功能……”
有机部分仿生物体,大脑是一个集合体,能够聚集在一起发生反应,那么也能够分散成一个个小区域。人造大脑正是用生物大脑作为样本,用无机部分对它进行复制和模拟,意图制造出和大脑具有相似功能的人造意识体。计划本身就是对于外神经增强系统的大幅度延伸,发起者并不需要一个个钢筋铁骨,他们要的是能够驱动工具的中枢。
对于意识的概念从古至今都在讨论,现代大众对于它的理解简单来说就是记忆和个人选择的集合体,记忆改变一个人的感性情绪,选择改变人生轨迹,潜移默化固定性格。术士计划中,最惊人的一点在于记忆的数据存储,简单来说就是使用现有的生物大脑来试验激活人造大脑。之后它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械表,可以不断运行,甚至不断制造出复制品。
关键在于记忆的复制,在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是将人生备份。
该技术由军方成功掌握后自然会应用开来,用那三个样本实验者造出一个个大脑,配合已经技术成熟的RNM外设几乎可以量产不死战士。军方悄然提升的军费、各大医学和设备研究所的增加已经在证实这一点。这正是葛夜费尽功夫得到的信息,虽然细节并没有打听到太多,不过这个结论已经足够。
“我说的不知道董少校你还有没有补充?”
杜安看向她。
“杜安,你是从哪得到这个消息的?”
“真正的秘密是不存在的。”杜安注视着还想要套自己话的董真,失望又后悔:“在你眼里术士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消除这个可能暴露的秘密,是这样吧?”
董真淡淡说:“职责所在。”
一把枪顶在杜安的太阳穴。持枪少校以根本不像病人的平静声音说:“看来是葛夜找到的消息。现在你也知道了,提前给你提个醒,我随时可以以‘泄露国家军事机密’将你直接击毙。杜安,你明白吗?”
杜安站起来,有些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明白。不过你不会动手,你还要靠我找到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