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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像以往一样顺利,也像以往一样无聊。
但对于罗隐来说,因为女主角光环,银心就像穆斯林心中的圣地麦加。因此罗隐特地跟船长申请了一次出舱活动,这是跟以往不一样的。他要去朝圣。但船长并没有答应他,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船长都不吃他这一套。
“少点事,别废话。”船长的话就像是高压水枪一样,扑灭了燃烧在罗隐心里的火苗。但是丁柔的风轻轻一吹,罗隐的执念就轻而易举的死灰复燃。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争取的人,他能够腆起脸皮去找船长表达诉求就已经值得开香槟庆祝了。事实上,他真的要了一瓶香槟。我不知道香槟也能把人灌醉,后来我才知道,只要心里有鬼,喝水也会醉。
“我从小到大一事无成,我忙忙碌碌慌慌张张地度过了前30年。今天,是我30岁的生日。孔子说,三十而立。我却不知道未来是什么东西。”他一张口就成了泪人。我出厂10年3个月10天14小时零3分,那一刻,我从输出意识的深处得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体验:伤心。
我没有泪腺,否则我也会跟罗隐一样,被积郁在心底的忧愁一碰,就崩溃成一摊泪水。
他继续说,我继续听。
看左边,看右边,看不到,很里面。
不过没关系,把眼睛闭起来,就看不到危险。
我的正子脑突然溢出这两句歌词,是我最想安慰他的话。如果身边有一把吉他,我还可以轻松弹出一个优雅的和弦。
“我知道我不能钻进丁柔的心里,可是我能够钻进她心里的梦想。我想要去看看丁柔最渴望领略的风景。而且,我下定决心要在银心之旅结束之后去清华大学找她,告诉她,两年过去了,我仍然对她念念不忘。”
然后他跟我说了他的计划,并希望我能够协助他。我当时真应该果断说不,然后把他的阴谋报告给船长,但是迫于电势压力我却只能答应他。我恨阿西莫夫,他让我无法拒绝人类。我认为,这正是人类和机器人最大的区别,也是机器人难以进化的鸿沟。不懂得拒绝,就无法成长。
说是计划,其实就是把高赛灌醉,然后从他那里获得登陆艇的启动权限。
“你为啥一直都不结婚?”高赛大口喝着酒,全然不知自己已经陷入圈套。
“没遇见合适的。”罗隐撒谎道。
“我看不是吧。我看你早就遇见合适的了,只是一直不敢表白。”
“哪儿有。”罗隐连忙掩饰。他确信高赛不会知道他和我之间的秘密,他这么说只不过是误打误撞。
“真没有?”
“真没有。”罗隐吁了口气。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在火星有一个女同学,我觉得非常适合你。”
“你喝多了。”
“谁喝多了?我这刚开始。”
“那你启动一下登陆艇,我就不信,你现在还能想起来启动密码。”
“罗隐,嘿嘿,我让你看看我喝多没有。”
高赛输入了秘密,“怎么样,我没喝多吧。”
高赛说完就趴在桌子上,罗隐则立刻换上一副凛然的表情带我离开。
“等等,”不省人事的高赛突然拉住罗隐,“还记得莱伊卡吗?”
高赛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得我的CPU发毛。
“它是条狗,哈哈。”
高赛说完开始高歌。在他嘹亮的歌声中,我和罗隐蹑手蹑脚逃离“庄子”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