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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第1页）

十二：

房间很简陋，没有电脑，没有窗户，连桌椅也没有，只有一张床孤零零地摆在墙角。这简直就是一个囚室了，汪永生苦笑着摇了摇头。

贝格尔弥陪汪永生吃过了早饭，就提议去研究室帮他清除纳米虫。汪永生以昨晚没休息好为由推掉了，结果他就被07和罗蕾莱带到了这个房间，看起来在清除纳米虫之前贝格尔弥是不会放他离开的。

在他人的监管下更换躯体是克隆人的大忌。上次廉尼帮他换躯体是在汪永生的私人研究室里进行的，可廉尼在机器警卫的重重监视之下还是动了手脚。这一次，贝格尔弥会对他做什么？在他脑袋里埋上一枚生物炸弹？或是在他体内注射基因病毒？贝格尔弥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让汪永生俯首听命，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消灭人类，或者统治人类，这些事汪永生从来都没有想过，虽然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他只是想获得更长久的生命，从未想过要与全人类为敌。长久的生命他已经得到了，三百年来，汪永生无数次思考过：“生命，到底有何意义？”但一直没能找到答案。他曾在太空船上怀抱美女纵酒高歌，他曾在新赌城一掷万金，他曾在地球之巅看过华美的月出，他曾站在火星的红砂岩上眺望无际的星空……他曾一度认为这一切能恒久存在，可是他错了，这过于漫长的生命已经让他感到了疲惫。

告别这人世的时刻，似乎已经到了。

对孪生姐妹的审讯没有丝毫收获，这姐妹俩只知道汪永生是她们前所未见的大富豪，别的什么也不知道。麦尔开倒是丝毫没有出师不利的懊恼，吩咐手下洗掉姐妹俩受审的记忆，之后安排飞车将她们送回了纽约。但05号变得很沮丧，躲进了管理局分配给他的卧室，一晚上也没露面。

“我可以进来吗？”正在低头深思的05号抬起头，看到韩杨思端了两杯咖啡，微笑着站在门外。05号收起放在鼻翼下的雪茄，勉强做出了一个笑脸，“当然，请进。”韩杨思跨进房间，递了一杯咖啡给05号，“喏，这儿的咖啡比贫民区棒多了，再尝尝。”05号道了谢，接过了咖啡。

韩杨思喝了一口咖啡，赞道：“真香。”转头看05号仍然低着头坐在床沿，就靠过去坐在了他身边，轻声说：“也不用这么垂头丧气的，这次追丢了，咱们下次跟紧一点就是。”05号吓了一跳，“下次？这次都差点送命了，你还想着下次？”韩杨思格格笑了起来，“怕什么？你那么厉害，我们不会有事的。”说完举杯又呷了一口咖啡，看看05号还在瞪着她，就又补了一句，“挺刺激的，真的！”

05号也呷了一口咖啡，“要不等下我去借一辆飞车，先送你回纽约吧。”韩杨思不住摇头，“不不，我要跟着你。”05号摇头说：“不行，跟着我太危险了。”韩杨思清澄如水的双眸定定地看着05，脸上露出受了委屈的神情，“你是不是讨厌我？觉得我烦了？”05号急忙摆手，“哪有？下次再碰到07，连我都可能送命，你再跟着我确实太危险了。”韩杨思笑了，“没关系，我不怕。再说，说不定我还能帮到你呢。”

05号无可奈何地看着韩杨思，皱起了眉头。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和她的年龄并不相符的清纯和天真，这是他从未领略过的，也许正是这种清纯和天真吸引了他。

“好无聊啊，我们就这么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吗？”韩杨思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立在窗前的05收回了目光，耸耸肩说：“监视嫌疑人本来就是一项很无聊的工作。”韩杨思又打了个哈欠，“那个汪永生不会回来了，你们在岛上打那么激烈，他还会回来等着让你抓啊？”

05号有点泄气地坐回沙发上，取出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也许韩杨思说的对，汪永生不会回亚特兰酒店了。交火的海岛属于私人领地，即使是克隆人管理局在那里也没有执法权。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汪永生是个克隆人，不过汪永生一旦在美联体的领土现身，管理局就可以带他回去协助调查。汪永生犯不着为了那两姐妹再以身犯险。这些克隆人连一两千人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哪会在乎区区两个女人？在汪永生心里，这两姐妹只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

手腕上的探知器发出了短促的蜂鸣声，前几天05在监视汪永生的时候扫描了他的生物电场，汪永生一旦在十公里的范围内出现，探知器就会自动提醒。

难道汪永生回了亚特兰？05号满心欢喜地抬头望去。视野中，各色人等来来去去，空中不时有飞车掠过，但看不到汪永生的身影。倒是他正在监视的两姐妹有了动静，她们俩出了大堂，正在向一名侍者吩咐着什么。片刻后，一辆豪华型出租飞车落在了两姐妹身前，两姐妹先后登上了飞车。

“她们动身了，快，咱们跟上去。”05号返身拉起躺在**的韩杨思，推开房门就冲了出去。韩杨思有点不满地说：“急什么嘛？她们说不定是去购物呢。”05号摇摇头，探知器不会出错，汪永生已经到了纽约，两姐妹一定是要赶去和他会面。

这一次，05号驾驶的是一辆外观破旧的民用飞车。这种飞车纽约街头比比皆是，因为不具备攻击性，能够探测到隐形飞车的超感雷达反而容易忽略掉这种显而易见的目标。

两姐妹所乘的飞车直奔城西的废城区，在一栋楼房前落下了。楼房后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前面的草坪上停着一辆大型飞车，从外观上看不出有没有装备武器。这栋楼房以前应该是某个富人的别墅，但战争过后一直没有再修葺，因此显得破败不堪。有了上次的教训，05号没有在别墅附近悬停，而是径自驾驶飞车慢悠悠地越过别墅上空向西飞去。为避免引起别墅里的人觉察，他没用探知器扫描别墅，只是侧过头仔细观察了一会。

05号把飞车停在了一公里外的一栋民居后，取下左臂上的探知器，连同那把左轮手枪一并交给韩杨思，吩咐她待在车里。韩杨思不解地说：“给我这些干什么？我要和你一起。”05号摇摇头，“这个探知器和我的生物电脑是联机的，你的任务就是替我观察周围，发觉有什么不对就通知我。”说完不容韩杨思分辨，跨出车门，一个人向那栋别墅走去。

刚刚他在别墅内发现了六个人体热源影像，一个是汪永生，一个是07号，另外四个身份不明，但肯定不是普通居民，他不能让韩杨思再次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