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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第1页）

十六：

雪无边无际地下着，山谷里没有风，两侧的山壁和山谷同样覆了厚厚一层白雪。雪中的赫尔加皮根和两天前一样平和宁静。

飞车穿过一道无形的探测网，无声地落在了山谷里。05号单手提着一柄GX3000，指使浑身血迹斑斑的汪永生走到了山脚下。05号的计划也很简单，假装胁迫汪永生前来找贝格尔弥复仇，再让贝格尔弥救走汪永生，为此，汪永生不得不挨了一顿暴打。贝格尔弥希望得到他们两个，相信他不会拒绝这主动送上门来的大礼。作为后备计划，由韩杨思带着孪生姐妹去通知管理局，如果他们失败了，再由管理局调集军队正面强攻。

“贝格尔弥，贝格尔弥。”05号抬起枪口顶住汪永生的后脑，扬声大喊。大门开了，门口上方射下了一束红光，贝格尔弥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门前。“想来给03号报仇是吗？来吧，我在峰顶等你。”虽然是全息影像，但贝格尔弥的双眼看上去依然炽热逼人。

顶层到了，电梯门徐徐滑开。05号端起步枪，先一脚把汪永生踹出了电梯。为了表现的更为逼真，他这一脚用的力气还真不小，汪永生被踹的腾空飞起，惨叫一声，贴着地板滑出了足足十米远才停下来。

“05，以前发生的事汪先生并不知道，你这么折磨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贝格尔弥哈哈大笑着跨下了高台，台阶上那几十名机器美女迅速四散分开，将05号围在了中间，其中两名美女上前扶起了瘫倒在地的汪永生。

05号没有回答，他抬起枪口指向贝格尔弥，说：“我知道你有很多分身，不过没关系，我有足够的时间去一个一个杀了他们，而你就是第一个。”贝格尔弥再次哈哈大笑，摇着手说：“不要急，让我说几句话你再动手也不迟。”

贝格尔弥和那些机器人都空着双手，没有武器，大厅中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05号迟疑了一下，放低枪管，“快说。”

贝格尔弥伸手弹弹衣角，好整以暇地说：“你的行为模式与人类很相像，这让我很感兴趣。我知道你很喜欢03号，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一些，不然的话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惨剧。”05号面色铁青，再次抬起了枪管。贝格尔弥忙抬起双手，说：“好，好，我长话短说，你想不想再次见到03号？活生生的03号。”

“什么？”05号全身一震，枪管也随之不住轻颤。他亲手杀掉03的场面曾反复在他梦中出现，他无数次地看着她美丽的面孔在他面前扭曲爆裂，他无数次地从梦中惊醒，这个梦足足困扰了他四十年。03号，真的能回来吗？

贝格尔弥仿佛看穿了05号的困扰，他抬手指指自己的脑袋，“你放心，03号的所有数据都在我的生物电脑里，只要你答应做我的手下，一个星期后你就能看到活生生的03号再次站在你面前。”他的声音舒缓轻柔，似乎带了种难以抗拒的魔力。05号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五指一松，步枪也掉落到了地板上。

汪永生挣脱两个机器美女的扶持，跌跌撞撞地来到贝格尔弥身边，声音嘶哑地说：“那个生化人把我伤得很重，快……快帮我治疗！帮我清除纳米虫！”贝格尔弥转身看着汪永生，目光变得无比阴冷。汪永生心中一凉，难道这一顿打白挨了？贝格尔弥识破了他们的把戏？幸好他也是克隆人，贝格尔弥扫描不出他的情感波动。

贝格尔弥提出了再造03号，这一点在他俩的计划之外，05号会不会因此而变卦？汪永生努力控制住了想转头看一眼05号的冲动，只用满含热切的眼神看着贝格尔弥。

贝格尔弥看了汪永生一会，忽然毫无预兆地纵声大笑，“没问题，汪先生，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实在不好意思。07号居然不是05号的对手，这一点我也没能料到，我原以为有了07，再加上一个小队和两名机器士兵肯定能把05号带回来，这个05，实在让人吃惊。”汪永生故意做出一副疼痛难忍的表情，断断续续地说：“勋爵，我……我快站不住了，我正在内出血，拜托您……快点帮帮我！”

汪永生说的倒是真话，为了能瞒过贝格尔弥，05号打断了他的两根肋骨。贝格尔弥点点头，转身吩咐两名机器女郎，“带汪先生去研究室。”

贝格尔弥和汪永生分别躺在两张自动手术**，脑袋上的数据线把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汪永生望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目光平静，面色松弛。计划已经成功了，病毒会自我复制，并自动上传到贝格尔弥的生物电脑里，他的剩余工作就是启动激活码。

生命就要结束了，汪永生的心情反而很坦然，仿佛这一切是再也自然不过的事。生存只是一个名词，死亡也是，两者是互相对立的，有生存就有死亡，简单明了。永生不死是神的特权，而他只是一个人。

贝格尔弥双眼微闭，脸上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清除纳米虫只用一个注射器就可以了，需要和汪永生联机只不过是个借口。他的目的是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拷贝到汪永生的生物电脑里，之后再逐步蚕食汪永生的意识，不久之后，汪永生就将成为他的第二十三个分身，汪永生拥有的一切也将归到他的名下。

意识一点一滴地渗入汪永生的生物电脑，与汪永生的意识融合在一起，就像水滴融入了湖面，无声无息。没有人能够觉察，汪永生也不例外。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克隆人，而贝格尔弥则是无所不能的神！

不对！贝格尔弥猛然睁开了双眼。有什么东西遁着意识流反流到了他的生物电脑里，速度飞快。一股冰冰凉凉感觉沿着脊骨扩散到了四肢，他的全身都像浸在了寒冷透骨的雪水里。这是什么？贝格尔弥想起身拔掉数据线，但身体却动弹不得，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他又想转过头去看汪永生，然而头颈僵硬无比，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这混蛋，难道研究出了生物电脑病毒？这是贝格尔弥最后的意识了。黑色的潮水如同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海浪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一波波不断涌来，将他的意识冲刷的支离破碎。

病毒侵入了汪永生的神经系统，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不知是何缘故，儿时的情景反而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了脑海里，遗忘在漫长岁月中的记忆也都一一浮现在了他眼前。那只白鸽飞过大楼的情景他也记起来了，原来是他十岁时看过的一部老电影中的某个片段。那部电影讲述的也是有关克隆人的故事。

记忆和现实重合在了一起，汪永生的嘴唇蠕动着，喃喃地念出了电影中的一句对白：“所有的一切终将消逝，湮没在时光里，一如泪水消失在雨里。”

他的头垂了下来，这个曾一心追求永生的人死去了。

就在贝格尔弥死去的同时，顶层大厅里，围在05号身边的几十名机器人全部呆住不动了，如同突然间被切断了能量源。整个赫尔加皮根基地中的所有生化人及机器人也在一瞬间丧失了功能。基地的主机和贝格尔弥的生物电脑是联机的，他一死，主机也随之瘫痪。

贝格尔弥分散在地球各地的分身也会在几分钟内先后毙命，一切都结束了。贝格尔弥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也许是太强了，他试图掌控一切，却没想到随着他的死，一切终将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