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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发现(第1页)

第六章,发现

夜已深。

这一晚谢长安回到房子的时间和前一个晚上差不多,甚至还要更晚一点。然而和昨晚大相径庭的是他的心情。这一回,谢长安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更别说如昨晚那样的期待了。

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霓娜最后的表情,就算努力想要不再想起,最终也还是会重新冒出来。冷风一吹,酒彻底醒了,他终于回想起了那份熟悉感到底来自何处。

来源于他自己。

少年时期的谢长安生活在一个破败的贫民区,母亲是个干手工活维持生计的平凡女人,而父亲则从一开始就不知去向。在这个贫民窟里,向他们这样的单亲家庭还有不少,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播下种子后便落荒而逃,被留下的女人们为了活下去,为了养活自己的小孩,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由此更是造成了许多悲剧的重复循环。

在这样的环境中,坚持靠自己的双手生活下去的他的母亲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在闲暇时候,那些女人总会聚在一起说三道四,而每到这个时候母亲总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在谢长安的记忆里,外面的世界就是左边一堆女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而右边则是母亲孤独坐着针线活的身影。太阳光大多落在了左边的世界里,然而那些只是闲聊的女人们占据了温暖的地方,却把阴冷而昏暗的那一侧留给了母亲。谢长安偶尔会看到母亲猛地缩起手,将手指放入口中吮吸。后来他才明白,这是太暗了看不清楚,被针扎破了手。

然而那毕竟是“外面”,充满了阳光和自由的外面。

记忆里的那些画面总有一个固定的视角,就连上面的这一幕也是。谢长安直到很多年后都会梦见自己当年熟悉的那个世界,它并不纯粹,有着横七竖八的黑色阴影,那是窗户上钉着的木条,用来控制着不让他随意出去。谢长安曾经有一次从其中两根木条中间的某个比较大的缝隙钻了出去,回来之后便发现那里已经被好好地钉上了。母亲在这方面总是非常细心。

就像她在对待儿子的教育问题上那样。

仿佛是为了将一生的愤懑在儿子身上得到补偿。这个自力更生的母亲将所有的积蓄都献给了孩子。贫民区里没有像样的学校,她就买来书本自己教,教具自己做,试题自己编,一个人硬是一边工作一边当着儿子的个人家教,就这样过了六年。可遗憾的是,谢长安从小就是个好动性子,爬树玩泥巴什么的他在行,什么手活他也是一点就会,悟性极高,然而要他坐下来读书,这却是要了他的老命。

而为了对抗他的本性,他的母亲也算是下了狠心。

他们家是个小小的平房,经过母亲的改造之后就变成了一所监狱,每天早晨和傍晚,母亲在两餐的饭后会带着谢长安到外面散步,作些简单的身体锻炼,其他时候他总会被勒令待在家里,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写字,一个人自己和自己说话。母亲在家的时候就陪着他,而在那些大部分的出外工作的时候,她就会把门窗锁死,将谢长安彻底关在其中,绝不松手。

因此那一次当他逃出去后,迎接他的不仅是重新钉好的窗户,还有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打得当时还年幼的他三天之后才下得了床。许多年后谢长安偶尔会回想起这段日子,而后莞尔一笑。一些心理学书籍提到过补偿效应这个词,说的是人在成年之后会下意识地补偿童年时缺失的东西,甚至在一些情况下会将这个一度被压抑住的欲望过度释放出来,从而造成一种叫做补偿过度的现象。谢长安知道,自己此后那任性妄为,自由至上的生活态度,或许就是对少年时期这段遭遇的过度补偿。

但当时束缚住他的,却不是那钉满了木条的窗户,或者是紧紧锁着的门。在十岁以后,谢长安被允许在午后的极短时间内外出放风,而他也利用那个时间结识了一些人,学到了各种旁门左道的东西。仅仅只是半年后,他已经可以轻松自如地运用自己学到的窃贼才能开锁,或是用类似缩骨功之类的能力从那些木条的缝隙里挤过去。只是每次他想要做这些事情时,总会想起母亲的脸。这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完全锁在了那个小小的屋子里。这是一种扭曲的爱,直到五年之后,母亲因病去世,谢长安才第一次完全地拥抱了自由。

而今晚他在霓娜那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她也被某条看不见的锁链禁锢着,不得自由,这锁链并非来自于他人,而是她自己内心的自我束缚。

也许经历过某些改变后,这条锁链最终可以打开,霓娜会成为自己应当成为的样子。

“只是这些已经不关我事了,毕竟我都要走了。”谢长安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此时他已经走到房子的门口,开了门正要进去。从旁人的角度看,谢长安的开门姿势相当奇怪。别人只要一只手就能开门了,无非是插入钥匙,转动门锁,然后推或者拉,而他却是一手托着门锁,另一只手还得伸到门锁下面一点的地方,然后顺着开锁后推门的动作慢慢伸入。

其实这是谢长安的一个习惯。他毕竟自己就是个小贼,对于这些东西的警戒心自然是高人一筹。每次离家时他都会拔下一根头发,在关门的瞬间放到门锁下方,让门缝将其紧紧夹着。这样细小的头发很难被发现,却能保护他不被人埋伏。若是有不知情的人在他离家期间开门进去,那样头发就会掉落,而他在回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发现,提早做好准备。这是他年轻时候从一本书里学来的招式,然而这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尽管坚持不懈,这一招却从来没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当他一边开门,另一只的手习惯性地摸到门锁下面的位置时,指尖上传来的意外触感却让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原本以为只是例行动作,却有意外发现:那一根夹在这里的头发不见了!

有谁曾经进来过!

谢长安的头脑一下子变得无比冷静,刚刚那些回忆瞬间被他清除到另外的角落里去了。他的手上只有一个装着检测器的袋子,刚才扭打的时候一度狠狠地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摔坏了没,这个时候正好破罐子破摔拿来当个武器用。他卷起袋子的下沿做成个小小的流星锤似的玩意,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准备看到什么可疑人士时就直接冲着对方脑袋上来一下。检测器不算太重,但砸得正了也是很要命的。

他一进门就脱掉了鞋子,只穿着袜子在房间中无声的移动着。乍一看,这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和日用品依然是那样的杂乱无章,而桌上柜子上摆着的东西也和他出门时全无分别。只是谢长安知道,这些东西都做不得准,对方如果是那种细心的作案风格,那么整个过程中不该碰的东西他一件都不会碰,就算不得已要移动到,也一定会死死记住位置,过后再重新放回原位。可以说,它们的参考价值还不如刚刚抓不着的那一根头发。

何况此时细心确认的话,还能发现里面有着不少问题。谢长安设定的标志不止门缝中的头发这一项。这个房间里有几件东西乍一看是随便放的,实际上它的位置却是经过了严格挑选,充满了各种很难被注意到的细节特征。对方如果动到了这些,即使最后把它放回了原位,恐怕也很难重现那些微小的细节标志。偏偏这几个东西又摆在玄关,其中一个还是对方正常行动的话都必定会踩到的东西,也就是地毯。

“位置向右移动了两公分,确实是有人进来过。”

谢长安自己心里默默下了结论,警惕性再度提高。此时他沿着走廊慢慢往里走着,沿路探查了卫生间和客房,都没有发现别人,只是发现了不少被翻过的痕迹。对方即便是接近专业级别的水准,但一来恢复总比破坏难,一旦动过的现场很难恢复到谁也看不出的程度;二来,谢长安自己就是个专家,要想瞒过他的眼睛更是难上加难了。

谢长安一路走着,一路默默勾画着对方进入后的行动路线,心里也渐渐有了主意。等他走到客厅时,猜想总算得到了确认,他忽然风格一变,不再考虑隐蔽的事,而是直接迈开了脚步往自己的房间那边走。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一个或几个入侵者多半也是冲着那个包裹来的。因为若是刺客的话,在他刚才走进客厅的时候就会展开偷袭,因为那是整个别墅里最有利于突袭的地点。在确认自己安全之后,谢长安立刻认为对方很大机会已经离开,而后他急匆匆地赶往房间,正是为了尽早确认那一件宝贝的情况如何。

他一进门就直奔睡床的方向,一把掀开了床垫,伸出手在床底那边摸索着。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警戒周围上,这也是谢长安放出的一个烟雾弹。他刚才的推理还有另外一种情况,虽然可能性较小,但对方也有可能躲在暗处,等着看他发现自己被入侵后会去哪里确认包裹的情况。这也是窃贼有时会用的一种心理战术,谢长安作为行家自然不会中计,还能把它反过来用,用来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只不过前提是,真有这种家伙存在。

“唔,看来是没有呢。”谢长安点点头,收回了手。他刚才这一段的表演从表情到动作都无懈可击,换做是他自己的话恐怕都会以为东西放在床底的某个暗格里,从而现身抢夺。只是这次他戏都做足了全套,周围却全无反应,可见对方确实是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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