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鹰狠狠加速,将自己的旋翼凑到叮当的颈子面前:“小妞,你是不是有点聪明过头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苟活了?”
“——鱼鹰,给我退后!”卡特突然喊叫着冲上来,拿起步枪对准鱼鹰的机头。“让她把话说完!你这么急着杀她干什么?就这么害怕她说出事实真相吗?”
“唉,你这个蠢东西,蠢货!”鱼鹰苦笑道,“她说什么你就信?她说有一个飞行器叛变就是叛变?你难道看不出来,她这是在故意挑拨我们两个吗?”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手下的飞行器干的?”
“我的天哪!”鱼鹰高呼,“现在黑锅又砸给我了?卡特上尉,我亲爱的上尉,你们陆军兵人对我们空军了解多少?她说有那么一艘三角形飞行器,我说没有,到底有没有,难道你自己心里就清楚?”
卡特摇摇头:“不错,我是不知道你们空军到底有什么装备。为什么不知道?因为你从来也不肯让我们知道!”他伸手指了指鱼鹰背后那些杂乱停放着的各种飞行器,“你们每天东拼西凑弄来这么多装备,鬼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个叛变的什么‘V-3’?这个叫叮当的话不能全信,难道你空军的话就能信了吗?”
“好吧,看来你是宁愿相信敌人也不肯相信我了。要么这样,我吃点亏,让你清点一下这四卫头菜场一带所有的飞行器如何?”
“哼,清点管什么用,或许那个投炸弹的家伙早就跑了,或许他早就被人干掉灭口了。”
“或许根本就是我干的!”按耐不住怒火的鱼鹰吼道:“你是不是想这么说?你是不是想说:‘是空军部队杀死了将军’?啊,对啊,将军也是兵人,我们当然有理由杀他,对不对?你这家伙,满脑子装的全都是这样的种族主义逻辑,是不是,上尉先生?”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卡特浑身上下微微颤抖,但是手里的步枪仍然举着,枪口牢牢对准鱼鹰。
“没错,当然有这种可能。”他回敬鱼鹰道:“种族灭绝,你们自己不就一直在这么做吗?这不是你们一贯的思维逻辑吗?”
“……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把枪放下,卡特上尉。我不会对你说第二遍。”
卡特摇摇头。马上周围就有几个飞行器打开了发动机,并将自己的炮口和导弹朝向卡特的方向。周围数十名早已举起枪的各类兵人顿时紧张起来,把自己的枪口对准那些飞行器。
“哈,又闹内讧了。这是第几回了?”鱼鹰冷笑,“当初将军总跟我抱怨这种事情,如今他一死,内讧更厉害了啊。”
“你给我闭嘴。”
“说吧,卡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干掉我们这些空军,另起炉灶吗?”
“你少贼喊捉贼。将军的死,空军的嫌疑最大!不是说整个空中都在你们掌控之下吗?真要是这样,能够投掷炸弹的除了你们中的人之外还能有谁?”
“我看你真是被她洗脑了卡特上尉,谁告诉你那些燃烧瓶就一定是飞行器投掷的?”
“那你倒说说看,没有飞行器,那些燃烧瓶从哪来的?”
被卡特这么一问,鱼鹰也只得承认:“我不知道。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看看!你自己看看!”
“但是像你们现在这样,把枪口全指向我们身上,这难道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双方就这么渐渐陷入了你来我往的争吵扯皮之中。一路听过来,哨兵的感觉是:即便在军模战线里面,也有很严重的种族差别问题,兵人和军模之间的隔阂和积怨由来已久。他幸灾乐祸地想,要是他们内部打起来那才好呢。
那个叮当确实也厉害。她好像是瞅准了两个不同种族军官之间的不信任感,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激起了两人的矛盾。是该说他俩愚蠢呢,还是该说她太聪明?
“如果她在说谎,那么那些燃烧瓶究竟是如何投掷的?那种精度已经不仅仅是轰炸了,根本就是弹道导弹嘛。”哨兵对这伙芭比娃娃的战斗手段越发好奇起来。
不过无论她们战斗力有多强,眼下那位叮当被牢牢吊在酒精炉子上方可是不争的事实。哨兵不认为她仅仅只为了引起对方两个指挥官的吵嘴就轻易前来送死,她应该会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才对。这会儿,就在那两位上尉仍在为诸多积怨而争执的时候,他发现叮当一直在仰头望着天上的夜空。
“她在看什么?在看星星吗?”
顺着她的目光朝天上望去,除了风轻云淡的夜空和几栋黑黝黝的高楼之外什么都没有。叮当用一种别扭的姿势扭着头,看着自己背后的一栋十多层的公寓楼。
“看公寓楼又有什么用呢?又不会有谁从那上面降下来救你。”哨兵心里嘀咕。
……楼房?降落?
在那一瞬间,哨兵突然想通了。
“是发射台!”
理论上说,只需要在建筑的某个阳台窗户上设立一个发射台,将燃烧瓶或其他东西从上面弹射出去,通过计算抛物线落点,即可精确选定物体的坠落地点。哨兵回忆之前的那次神秘轰炸,似乎大部分的玻璃瓶重量体积都差别不大,落点也都比较接近;而装着一人一马的那个箱子,重量体积都比较大,所以偏离的也远。
“不过怎么弹射呢?用橡皮筋吗?不,那样无法精确统一发射力道……对了,滑轨!用类似滑梯一样的轨道,比如四驱车赛道之类的东西,将重物滑着抛出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