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打开煤气灶!”哨兵蹲着身子,躲避那些自杀袭击的飞机,并朝叮当大喊。茉莉和普雷斯金不顾自己安全,拿着武器就往灶台方向跑去。
“现在就开吗?”叮当顺着厨房墙上的电线往上爬,试图躲避那些飞机。
“茉莉,你去把煤气灶旋钮打开,再不放气就来不及了!”哨兵朝茉莉那里挥挥手。
呼啸声在厨房门口咆哮,多架“环球”牌的破旧塑料模型飞机接连朝这里飞来。虽然这些飞机陈旧不堪,但速度却相当快,用步枪根本打不中,只能设法逃避。茉莉爬上料理台,从台子上找到一只倒扣着的煮牛奶小锅,掀起锅边,叮当连人带纸筒慌忙钻进锅里。那些飞机随即转弯朝锅子飞来,其中有一些老旧飞机模型转弯不及,直接撞碎在了厨房墙上。
“来不及了!”茉莉扣下锅子,对哨兵喊,“你们去开旋钮吧!”
话刚说完,一架“雷电”攻击机直接撞在她的身上,将她撞飞了老远。一些飞机撞击在锅子上,将锅子打得“乒乓”直响,不断向后退去。
太惨了。哨兵看着那些飞机执行自杀攻击的惨烈景象,心中大受刺激。这些可恶的军模战线,竟直接牺牲那些小型飞机模型的生命,而仅仅只为了攻击叮当一人?为何他们如此残忍?那些小飞机们毫不顾惜自己的生命,甘愿一个个撞死在墙上、锅上,这又是为什么?他实在无法明白敌人的思维。
“这是打仗,只要能赢,能干掉敌人,自己的生命是无所谓的。你们可真是只管把自己当成一群武器在使用啊。”他一边举枪射击一边心想。
在哨兵竭力想要射落飞机的时候,普雷斯金已经跑到了灶台那里,推下煤气灶的点火旋钮,旋开了气阀,“嘶嘶”的冒气声从煤气灶上传出。奇怪的是,那些飞机并不理睬灶台这边,仍旧是一个劲地对着叮当猛撞。
“大概这些飞机没有自己的头脑,只能根据指挥官的死命令攻击特定的目标。”哨兵猜测。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附近必然有个别敌人是负责侦查和联络的,他们会在战斗中观察局势的变化,然后返回指挥官所在的地方汇报,再将指挥官的命令传递到前方。假如有这样的家伙看到他们打开了煤气灶,现在一定会飞回去汇报。他抬头看看厨房上空,果不其然,有两架1:144比例的小战斗机正沿着大部队相反的方向飞行,穿过厨房门朝客厅飞起。他端起枪跟着敌机跑出厨房,视线紧盯着那两架飞机。
那两架小飞机飞越卧室,飞到阳台上盘旋起来。哨兵从地上捡起没了子弹的反器材枪,用瞄准镜朝那边望去,发现那里有个隐约可见的庞大黑影,在阳台外侧的微白色东方天空中上下轻轻浮动。他听到从那黑影处传来几句遥远的说话声,随即两架小飞机像是得了命令一般,又朝自己这里飞回来。
那黑影就是敌军指挥官吧?哨兵想起来,现在此处的最高指挥官叫做黑鹰。
“可能就是他。对,没错,黑鹰直升机!他正在阳台上盘旋指挥。指挥官就是他。”
那个黑鹰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呢?哨兵心想,对方从侦察机那里听说了自己这边的行动,一定会叫人传令修改攻击目标,锁定灶台,关闭煤气灶。他想要回头跑去告诉另外几人,但当那团顶着巨大旋翼的身影停留在阳台的时候,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钻进他的脑子里。
——干掉这架直升机!干掉他们的指挥官!
这帮残余的军模战线士兵们只知道僵硬地遵照命令行事,几乎等同于乌合之众,如果趁现在把那个黑鹰干掉,岂不是对形势相当有利?可惜,手头这把狙击枪早就没了弹药。
传令的侦察小飞机“刷”地飞过哨兵的头顶。
“干掉他!冲过去跟他拼!假如这会儿是普雷斯金在这里,肯定会选择冲过去拿擦炮跟他对着干。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好机会就在眼前,何必回去继续被动挨打?”
这念头在哨兵心中不断滋生,越生越旺,难以抑制,甚至连他自己都对这疯狂的念头感到惊讶。可现在是战争,打仗本来就该是件疯狂的事才对啊。
阳台外,浅色的晨曦越来越亮,正在催促着哨兵下定决心。黑鹰的巨大机身微微转向,机头正对着阳台外面的天空。
好机会,对方正背对着自己,只需趁现在狂奔到阳台,就可以跟对方决一死战。告别一路来的躲躲藏藏,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去吧。
“可是,如果我死了怎么办?从303共和国出来的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假如我死在这里,那么303共和国就算是彻底结束了。这到底值得不值得?”
刹那的犹豫令他丧失了机会。黑鹰开始加速升空,看起来好像准备要离开阳台。
突如其来的鞭炮响声,令他以及黑鹰都吓了一跳。一团明亮的火光裹夹着凄厉的呼啸从天而降,从外面的天空中飞快奔向阳台。哨兵从瞄准镜里惊愕地看到,一只硕大的、银光闪闪的玩具氢气球,正飞速朝阳台扑来,气球下方吊着的竹篮子两侧捆绑着几根粗大的爆竹,喷射着刺眼的火药光芒,推动氢气球砸向黑鹰,将其撞倒在阳台地面上。
爆竹的尾焰像火把一样照亮了整个阳台,然后突然熄灭。阳台一带一下子变得漆黑。
哨兵意识到那些爆竹即将爆炸——爆竹与氢气球捆在一起?这是哪个天才的点子?氢气可是极危险的易燃易爆品啊,要是爆炸了的话……
瞬间,硕大的火球从阳台爆出,一团黑色的残渣碎片连同成片的火焰一起冲进客厅,飞溅到哨兵面前的客厅沙发附近。空气里的冲击波令他朝后摔倒在地板上,而在他的头顶上方,橙黄色的火焰犹如被风吹拂的晚霞云朵一般,在客厅上空四处漫溢,甚至引燃了沙发上的布罩子。
整个阳台陷入了爆炸所引起的尘雾之中。哨兵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再一次望向阳台,发现黑鹰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他应该已经被直接炸成碎屑了吧?而在一片烟尘里,窗外惨淡的晨光,与被引燃的阳台窗帘合成一幅明亮的背景,映衬出了那两小团正在悠然降落的影子。
那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偶的剪影。哨兵看着那两个人偶抓着两只塑料袋降落伞,慢慢落在阳台晾衣架上,并沿着晾衣架走上阳台,一步步朝房间里走来。
“我又一次得救了。又一次被别人给救了。他们是谁呢?”哨兵站起身,扛起枪朝着朝阳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