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墨菲的指挥官人偶摇摇头,对手下士兵们做出一个怪异手势,那群人偶开始不约而同地发出诡异的笑声。他们走到茉莉身旁,抬起本属于茉莉的电热刀,打开电池盒上的电源,用发烫的刀子砍着茉莉的手腕。将茉莉的两手切断之后,他们又切断她的双脚,最后揪住茉莉的头发,割开了她细长白皙的颈项。茉莉身后的一个太空堡垒玩具拽下她的脑袋,抡圆了胳膊朝墨菲这里抛来。
接过头颅的墨菲转过身,用脚踩住哨兵的腹部,低头俯视着哨兵。天空中明媚的阳光被他的脑袋遮挡住,使他整个人在哨兵的眼前变成了一副人形的剪影。
这可真是个令人作呕的身影。哨兵身体胡乱地摆动,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谢谢,说真话,真的谢谢你。”墨菲晃晃手里的人头,诚挚地对他说道:“这一路上,你不知道帮了我多少忙,哨兵。你看啊,当初我们被玛利亚打得没办法的时候,是你和你的朋友突然出现,一把火烧了房子,帮我逼跑了玛利亚,这作战多成功!然后呢?你们几人又帮我给汤姆那边送上了大礼,当然了,这大礼就是你们自己。再往后,你们居然还能搞出两次煤气爆炸出来,帮助我们解决了边境上的烦恼;最后,因为有你在,我们逮住了这几个女战士——是因为你,因为你受伤了,她们才来不及逃跑,被我们一网打尽——你看看,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他弯下腰拍拍哨兵的侧脸。“我谨代表反联全体四百多个战士们谢谢你,以及你的战友。”
“……”
“我也是真的佩服你,真心话。你的运气总是这么好,不管战斗到什么地步,最后你总能剩下来。说不定你就是这种命?死不了的好命?”
见哨兵不回答,墨菲抬头思考了一会儿,扔下茉莉的脑袋,让自己的部下递来一支重型机关枪,然后将枪口抵住哨兵的颈部。
“可是,非常抱歉,我必须要杀了你。就因为你是这么的优秀,所以我不可以留你活在世上。你应该能理解我。”
“嗯……”哨兵仍在兀自挣扎。
“我知道你恨死我了,可我做的每件事情都有道理。你们干掉了整个山西路和湖南路的军模战线空军,现在四卫头菜场成了无主之地,我们反联自然要过来占领,无可厚非对吧?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存而杀死别人,这是完全正确合理的行为,无可指责,对不对?要后悔的话,你该后悔当初没杀了我。想想看嘛,就算我不出卖你俩,把你俩留在反联里,你们单枪匹马对我们这一帮子老战友们,还不是一样会吃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存嘛,本来就是这样。我估计以前没人教过你这些吧。”
墨菲给枪上过膛,最后说道:“我可真想知道你的主人是谁。他一定是个傻得要死的人,把你们这些玩物赶出了家门,却什么也没教给你们,白白牺牲了你们的性命。”
哨兵在心里想要反驳他,但却什么也想不出。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等待子弹打碎自己脑袋的那个时刻。
然而,再一次地,命运选择了让哨兵继续死里逃生。没等到墨菲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四周又传来阵阵发动机的轰鸣。这次的轰鸣更加响亮刺耳,不但有大功率电动马达的尖啸,更有低沉的烧油发动机的声音。周围的反联士兵们开始胡乱地喊叫,纷纷举起枪想要反击,可横空出现的炮弹一下子在他们身上炸开,将反联的队伍瞬时击溃。
炮火喧天的时刻,墨菲四下观望,像是迎头挨了一闷棍一般显得不知所措,举枪的那只右手也在颤抖。
“我说你小子,你真是……真是运气好。”他有些无力地说。
“司令,是军模战线的人!他们的陆军!他们的兵人!还有一大堆遥控车模!”周围的几个反联士兵跑到墨菲面前汇报。“他们数量太多了,我们可不能留在这里白白被炮轰!”
“可我要是走了,这家伙不就又死不成了吗?”墨菲指指脚下的哨兵。
几个士兵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请别管这些了司令,先撤离吧!炮弹可不长眼!”
几发无后坐力火炮模型的炮弹炸落在几人的脚边,炸起的黑色碎屑抖落了他们一身。
“不行!我不相信!”墨菲推开那几个士兵,举枪重新瞄准哨兵。
“——我就不信,你每次都运气这么好!”
在墨菲说出狠话的同时,一发炮弹准确命中了他的左额头部位,将他连人带枪炸飞到了一旁。连续十多发炮弹随即跟着袭来,依次命中旁边几个士兵,直接将他们的肢体炸得四散飞溅。但是,没有一发炮弹伤到哨兵,就好像是有人特意要要替他解围似的。
没错,确实如此。哨兵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呆滞地看着漫天的硝烟和围绕着自己爆炸的炮火,心想,这一次自己又被人给救了。
何必要救我?他感到深深的厌倦。
炮火袭击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直到那些反联士兵死的死撤的撤,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炮火才渐渐停息。成群结队的RC遥控车朝着哨兵所在的地方驶来,以他为中心围成一个包围圈,从每辆车上都走下两三个兵人,手持武器包围住哨兵。几辆遥控车拉开那台压着哨兵的挖掘机玩具,同时从人群里钻出几个女兵人军医,抱着工具布袋走过来,仔细检查哨兵的浑身上下,为他左腿和胸口附近的裂纹抹上万能胶,并贴上黑色胶布。完成了一系列修补处理之后,她们中的一人站起来对着旁边喊道:
“玛利亚队长,他的情况应该没事了。你快过来看一下吧。”
一听到玛利亚的名字,哨兵的脑袋微微晃动几下,想要找到玛利亚在什么地方。
“好的,你们辛苦了。”一个万分熟悉的声音从他的左后侧飘出。
“没什么大碍,刚刚那几个人偶给他做的应急手术很有水准,左腿关节没有问题。”
“好的。船准备的怎么样了?”
另外一个方向上,有个男性兵人走出队列敬了个礼。“报告队长,那边已经准备妥了。照您的吩咐,我已经让他们调查过,果然南边打得正激烈,北边和西边则暂时没有出现敌情。”
“很好。”
带有熟悉嗓音的女兵人走到哨兵面前蹲下身,从仰视的角度看过去,上午的阳光透过她的金发照射到眼中,呈现出一圈圈金黄色的光晕。
“跟我走,哨兵,此地不宜久留。”
她命令几个男兵人将哨兵抬起来。
“玛利亚……”哨兵虚弱地说道,“去哪儿……”
“去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玛利亚说着,朝士兵挥挥手,让他们将哨兵架上一辆最大的油动遥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