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无名山口
沙尘暴的表面是沙尘构成的海洋,但是里面却是漆黑的海底,沙尘把阳光遮蔽的一丝不漏,能见度几乎到零点,坦克大灯的光也只能照亮眼前几米远的地方,坦克驾驶员凭借默契的配合和精准的判断,驾驶坦克在谜一样的沙海中摸索前行。其实他们距离目的地并不远,但是这一段的**地面会把他们出卖给天上盘旋的秃鹫,让它们有机会从天扑下撕开这些慢吞吞的薄壳螃蟹。
陆虎的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显示屏幕上,失去了卫星定位和无线电,只能凭借王辰阳的记忆力和方向感摸索前进,车载指南针受到坦克磁场的干扰会有偏差。所幸沙尘暴还不是百年一遇的级别,否则可以吹翻火车的力量也是一种严重的威胁,因为他们必须下车去找参照物。
“快到第一个参照点了,我需要下车去看看。”王辰阳边说边绑好了腰上的绳子。
陆虎打开话筒通知后车准备停车。
“这里是一号车,这里是一号车。准备停车,准备停车”
“二号收到。”
“三号收到。”
……
“停车!”
所有的履带在同一时间内停止挪动,稳稳地停在原地。陆虎询问后车情况,王辰阳戴好风镜和防尘面罩顶开舱盖,沙子从上面倾倒而下,他艰难地爬出车体。陆虎虽然说了一句“小心”,但是完全被风声掩盖。
细绳卡住了舱盖,一些沙子顺着缝隙流进来,铺满了黑色的座椅,绳子一直向外拉,缝隙的沙子和呼吸的节奏一样有规律的喷进来。陆虎坐在炮手座上焦急地等待。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沙子像是无数的爪子在舱盖上抓挠,发出吱吱啦啦的声响。陆虎感觉到手中的绳子被连扯了两下,这是王辰阳回车的信号,他慢慢的收回绳子,心也随之起伏不定。直到舱盖又响起熟悉的磕碰声,他心才恢复平静。
王辰阳花了十五分钟回到坦克,比预定的时间长了一倍,这个情况很不乐观。他坐在炮长席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上的沙子拢到软帽里,防止沙子损害坦克的精密仪器。他摘下面罩后也是吐了几口灰,在数字平台上修改了坐标说:“我们偏离路线了,距离参照物的猴子石太远,我们应该在南面,可现在是北面。”
陆虎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数据,计算出一个比较合适的转弯点,用数据链把数据传递给后方的车辆,问题是各车无法测距,数字地图上的车队只是一个圆点,而不是一条可能会打结的线。
陆虎调出各车的实时数据,特意把速度调出来,然后指挥各车发动,“多亏还有惯性制导。”
打头的坦克首先调整了航线,履带从刚刚堆积起的沙堆中拔出,缓缓的开始行驶。陆虎计算每一辆车的速度和时间。
“二号!”
坦克左后侧被重重的扯了一把,车体稍稍震动。二号车慢了一些,钢缆被两车绷的笔直。
接着三号车也在同一个地方转弯,然后是四号车和两辆装甲车。
太阳此刻已经回到西面的地平线以下去昏睡,原本昏暗的沙尘暴底部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车队在昏暗的沙暴海底靠着照出一米多的大灯转弯,然后尽量笔直的前进,一旦发现钢缆被拉扯,就立刻停车修正角度。坦克之间仅有多半个车距的距离,偶尔还会撞上前车。车队就像是个盲人组成的舞龙队,磕磕碰碰不断,幸好没有扭在一起。车队在几个参照点之间小心翼翼的摸索,避开高地和低洼地,艰难的寻找着每一个修正路线的机会。
武器站上金贵的摄像机快被沙子埋住了,陆虎想从里面关闭武器站的观测孔,但是沙子顶住机构,盖子已经不能彻底关闭。驾驶员不停地从显示器切换到观察孔,不敢有一丝放松。
火炮的横风传感器的数据居然破表,工程师大概没有想到这种鬼天气下还有人会用它吧。陆虎想着并打开数据链检查各车的状态,某些车的发动机温度太高了,这样容易被天上的外星人发现,他不得不要求车队熄火停下,降低车体的温度。
他摘掉头盔擦汗,发现自己的汗水把衣领浸透,不祥的预感袭来。“我是不是病了,这不可能。”他问自己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他想起廖晓彤说的理论,外星人的榴弹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他重新戴上头盔,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头脑在闷热憋气的炮塔里面能清醒一点。
“风小了,”王辰阳敲敲头顶上的舱盖说,“千万别在达到山口之前停了。”
陆虎这才发现外面的抓挠声小了一些,刚才还显示肌肉的沙尘暴已经逐渐弱小。他问王辰阳何时到达旧河床。
“这个参照点过去马上就到了,要注意速度不能太快,有一些地方很陡峭,超过安全坡度,坦克容易翻车。”
陆虎觉得自己的鼻音越来越重,鼻子里被塞进了东西一样,他知道自己已经感冒。
“那个张文志是你同学?”
陆虎发现王辰阳在问他才发觉自己走神了,说:“嗯,大学同学,同校不同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