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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大敌当前（第1页）

第二十三章大敌当前

陆虎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在衣架上找到的是破破烂烂的休闲装，他看看一身病号服，不知道该怎么出门。他想起墙上的话筒，也许可以让医院弄一套军装送来。他拿起话筒，准备按下通话键，病房的门响了，他估计有医护人员来查病房，于是放下了话筒。

等他转身回来，那个人从厕所门前的走廊进来，对方并不是医生或者护士，而是身着军装的廖晓彤。陆虎经常听到大家赞许自己身着戎装的样子，似乎军装本就是他天生的皮肤一样，不知道是他选择了军装，还是军装选择了他。眼前的廖晓彤似乎比他更合适于深橄榄绿的戎装，更多了一份锐气，少了一份市井之气，但也缺了同龄女性本应有的柔美动人，一副英姿飒爽的军人气派，让陆虎险些没有敢确认。

“怎么，不认识我了？”

“没有，就是有点儿不适应。”陆虎边说边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廖晓彤似乎已经习惯于异性惊异的目光，没有在意他的“不适应”，而是拿出U盘说：“这里有最新的消息。”

陆虎把U盘插进数字平台，里面是一些视频和文本文件。他打开了第一个文件，画面里鸟瞰城市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被海堤约束的海浪，在高楼大厦间缓缓前进，各种标语横幅如同浪花涌向中心广场。下面的文字说明是全国各大城市举行反战游行，镜头从高空切换至地面，画面最显眼的部分是一面白色的横幅，上面写着“不要乡下人，拯救全人类”，然后还可以看到“丢下穷西北，迎来新世界”、“要爱不要战”等，陆虎的眉头慢慢皱起来，某种令他厌恶的味道爬上味蕾。他没有等到记者采访游行示威者，因为他认为用大拇指可以猜出他们会说什么。

他关闭了视频，直接点击后面的一个文件，文件名是“我国外交部”。

“你不看完？”廖晓彤问道。

陆虎似乎在考虑措辞，然后才说：“我不关心政治。”

“军人能离开政治？”

“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但我是军人，我更关心对外政治。”

“你也会装鸵鸟，真想不到。”

陆虎不喜欢这个比喻，于是反唇相讥说：“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指望这样的民众吗？一群盲目的羔羊，一边说我们在浪费国家资源，一边说国家不够强硬，刚才还怨天怨地的要防止穷兵黩武，扭过脸就骂我们备战不够，每天扇自己的嘴巴子，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要是老掉牙的防殉爆系统起效，一个车组会死吗，我们连单兵热成像都没有，反坦克具少的可怜，我们是人，不是用来填坟墓的炮灰。”

他发现自己越说越激动，差点就失控了，长久以来的怨气积攒的险些冲破极限。他摇摇头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把暂停的画面点开，继续查看后面的内容。外交部除了熟悉的“遗憾”、“愤怒”、“严重后果”以外没有任何新意，他关闭了视频，挨个查看文件，除了受损程度报告和各国政府的表态以外没有让他感兴趣的地方，他现在除了部队只关心家人是否安然无恙。

他忽然注意到一些问题，这些信号是怎么样传递出的，通讯卫星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被外星人摧毁了，怎么可能把全球的电视信号传播出来。

“卫星？”

“它们瘫痪了卫星网络，仅剩下几颗卫星用来向我们传达最后通牒，它们要保持和各国的联系。”

“不，目的不是这个，它们在散播恐怖，制造恐慌，挑起事端，让我们内斗，它们在拖延时间。”陆虎也不知为何忽然有了一个念头，虽然古怪却又合情合理，他接着说，“它们感到恐惧，它们其实怕我们。”

他观察对方的表情，希望找到认同的神情。廖晓彤什么也没有说，而是问：“如果我们投降会怎么样？”

“八国联军把咱们和外星人一起撕碎。”

“外星人不想走吗，它们不是要离开地球吗？”

“哥伦布如果活着在美洲搁浅，他也会和印第安人这么说的。”

廖晓彤终于露出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不过没有说话，而是让陆虎把自己的经过写一份简要报告，然后匆匆忙忙的准备离开。

她临走时说：“你父母很安全，他们乘坐部队专车转移了。”

当陆虎准备平静下来写报告时，廖晓彤又回来补充一句：“包括今天在内，还有57回太阳可见，不过距离基地的顶部还有100米左右。”然后随着匆忙的脚步声消失在拐角处。

陆虎被这个风风火火的廖晓彤弄的呆坐在**，然后木然的歪嘴笑了笑，最后居然大笑起来，一则是她的性格和哥哥完全大相迳庭，二则是父母安然无恙，他终于放下悬着的心，三则是“我还活着！”

我在地下100米的大地窖里还能做些什么呢？他问了问自己，然后努力回忆自己的神奇历险，在数字平台上写下经历和设想，但不知道报告会交给谁，结果会如何。管他呢，权当写日记了。他继续整理凌乱如麻的回忆，抽出曲折的经历，整理成简单而又详实的报告。

张文志举起会议室的椅子，几个士兵抱住他的腰，王辰阳则从身后抓住椅子，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大爷的，我们卖命，还敢骂老子。”张文志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身体已经被彻底控制住，完全使不出力气。

王辰阳夺下椅子，让士兵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指着电视机说：“你砸电视机有什么用，那是国家财产，不许破坏公物。”

张文志怪叫一声，坐在椅子上仍然像是鼓着腮帮子的蛤蟆，一肚子的火气顶在肺里，只差七窍生烟了。王辰阳也很理解他的感受，从看第一段新闻以来，几乎所有的矛头全部对想所谓攻击外星人的解放军，不但国外媒体一致指责解放军轻率，就连国内民众也对他们不满。他也憋着一肚子闷气。他们所有人都明白事情远不象表面那样简单，扭曲的报道下深埋着危险的信号。

陆虎从会议室的正门走进，穿着崭新笔挺的军装，精神抖索神采焕发，虽然他还觉得全身像是被拳打脚踢一顿，但和生死抉择时的压力相比真是微不足道。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他的到来所吸引，所有与他一起幸存下来的人都在这里，高兴的向他敬礼，似乎他是自己好久不见的好朋友和老战友。

张文志赶紧拉过椅子，几乎是用身体的力量把他按在椅子上，大家用椅子围着他坐下，后面的人则趴在前面坐下的人肩膀上。这种待遇让陆虎有点受宠若惊，也倍感欣慰，让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也让战友的牺牲更有意义。

王辰阳准备向他说明现在的情况，不过对方知道的比他还要多一些。

“你们也做了报告了吗？”

所有人都点头了，张文志最讨厌的就是写字，一脸痛苦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陆虎和大家讨论了一会儿情况，似乎他们只知道这是个地下工事，但是门外有哨兵看守，他们到休息区以外的地方必须先向这里的一个中校申请。张文志只注意到这里伙食非常好而已。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中校带着一长一少两名士官，不过这次不像哨兵，手里没有武器。他让陆虎、张文志和王辰阳和自己走，通知他们将进行一次简短汇报，但是关于汇报对象的信息却没有透露。剩下的人继续等着新的消息。

陆虎从那个中校进门后就发觉王辰阳的神情怪异，非常不自在，张文志也发现这一点，冲陆虎挤眉弄眼。王辰阳走在最右侧没有说一句话，但不自然的向后望了两眼，陆虎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但是后面的士官依然面无表情，王辰阳看到陆虎觉察到自己尴尬的样子，只好目视前方，尽量不做出让人怀疑的举动。三个人被看的很紧，似乎是深怕他们钻进哪个岔路口消失。这让他们很不高兴，尤其是张文志，差点就真的钻进半开的门里，陆虎知道这个家伙喜欢搞恶作剧，刚发现这个苗头，立刻拽了一把他的衣袖，不给他一丝机会。

几个人走进一间屋子，让三个人坐在这里等通知。中校和士官离开了房间，年轻士官走在最后，他关门时特意看了看王辰阳，目光相汇时，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然后绕着眼圈画了个圈，又指了指房间里侧的门，然后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