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世界末日是什么样子的?”陆虎的回答也是一个提问。
“你起床的时候没把头撞在床沿子上吧,还是刷牙的时候水呛着了,赶紧的把里面的水放出来,过两天就馊了。”
“没开玩笑,真的问你,你觉得世界末日是什么样子?”
张文志不知道陆虎的话的后背有什么意思,看到他严肃认真的模样只好坐下来,回答道:“僵尸入侵,病毒爆发,美国和俄罗斯核大战,反正我还真没想过外星人入侵。”
“我幻想过,自己在战争中阵亡,满地是我们和美国人或者小鬼子的尸体,也可能像是个普通人那样病死在**,用最无聊的方式告别世界,但是真的有一天,末日来临,我却发现……自己和别人一样,不知所措,当我想起家人的时候,痛苦的想哭,我们还这样年轻,世界不该这样结束……”他嘴里的话停下了,眼里却溢出一圈红润,透明的眼泪充满眼窝,似乎随时会流下来。
张文志吓的不知所措,他一直认为陆虎是一个从无所惧的标准军人,没有恐惧,冷静毅然,刻板的好似坦克装甲板,满脑子都是干掉对手的幻想。他从未见过陆虎的眼泪,即使是小腿踢在坦克侧裙边,他也咬着牙自己到卫生站,从未显露过一丝软弱。而现在,往日钢牙利爪的老虎却变成了泪痕满面的病猫。
“别别,让让人看见,”他掏出纸巾递给陆虎,环视一周生怕有人看到。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醒来,你认识所有人变成尸体,躺在棺材里,你的朋友们在废墟里腐烂,你的战友被吊在树上,看着他们慢慢变成白骨,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像一个无能的饭桶。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无能,发现在我们这样弱小,连最基本的保家卫国也做不了。我们每天喊着‘用我必胜',可结果呢?敌人来了,我们却只能看着他们在天上耀武扬威,我他妈当兵干嘛,还不如和老百姓一样,傻乎乎的坐在家里等死。”
张文志被彻底吓到了,说:“你知道些什么?”
“真相,所有的真相。”陆虎推开了纸巾说,“这里像是一片绿洲或避风港,大家躲在里面,好像与世隔绝,其实沙暴已经站在一旁,随时可以用摧枯拉朽的力量毁灭一切,不仅如此,外面的庸人也还真以为外星人会乖乖离开,你说从英国开始,到法国人、日本人,谁是自己呆腻味了走的,哪个不是死皮赖脸的强取豪夺,哪个不是被我们赶走的,强盗永远是强盗。”
“什么真相?”
“外星人要的东西很少,只有地球而已。”
“你确定吗?”
“我看到了不该看的,我们必须打一场了,无论输赢,必须打一仗,没有退路,输了就全完了。”陆虎握着张文志的手,瞪着血红的双目说,“现在不是它们死,就是我们亡,准备打仗吧!”
陆虎没有再说话,而是径直离开食堂,留下目瞪口呆不明就里的张文志。他回到自己的宿舍,打开计算机,开始了自己的工作,食欲被激动的求生欲深深的埋在大脑的深处,上面是一个构思,里面是急驶的坦克,警惕的步兵,隐秘的无人机,还有一大堆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在一个迷宫中蜿蜒前行。
当他把一堆图表和文字堆满了屏幕,为一场豪赌准备了个险象环生的场地以后,他终于发现胃部开始涌上饥饿感,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还需要能量来让大脑不至于停车。
门传来匀称的敲击声,他起身开门,门外是廖晓彤,她拿着饭盒和餐具,微笑着把食物在他眼前晃动,让他突然倍感饥饿。不是他不懂得饥饿,而是长期的训练让他麻木和感受力更强,但他是一个人类,和所有人都一样。
陆虎一边吃饭与廖晓彤探讨一些问题,他还缺少某些细节来让拼图更完整。但是廖晓彤的权限也很有限,郎师长提供的信息虽然完全超出他俩的权限,但是他所知道也是全部。
廖晓彤被问的无法回答,而且她也明白郎师长已经违反规定,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世界来说,没有修正错误的机会。她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所学的知识是机械外骨骼和步兵战术,装甲战术不是我的领域,必须你自己决定。”
“但是我不能问别人,怎么告诉他们我们听到的看到的。”
“如果外界知道真相,会让别国部队有理由进入战区。”
“捎带消灭我们,这是我们的仗,用不着别人来打,更不会引狼入室。”
廖晓彤也赞成他的意见,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她忽然转换了话题,问道:“如果你的方案通过,准备叫什么名字?”
陆虎敲敲键盘边框,说:“‘挥镰行动'怎么样?”
“这个好像是入侵法国时,纳粹德军使用过的计划吧?”廖晓彤像男人一样发出爽朗的笑声说,“你不会以为自己是疯狂的希特勒吧。”
陆虎终于再次挤出笑容回答道:“我就像曼施泰因,用异想天开的怪异想法写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作战计划,赌上所有的一切,荣誉、前程,甚至是大家的生命,不是成为英雄就是战死沙场,虽然我更喜欢古德里安的稳重,但是现在我必须疯狂一次。为了自己。”
他说着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接着说:“也为了远方的亲人,我们没有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