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有办法,”巴布该真的像头熊一样的拍拍胸脯说,“我是力大无穷的战熊,用我必胜!”
三天之后,王辰阳接到通知,立刻到动作采集中心报到。
王辰阳又到了第一次见到外骨骼的房间,廖晓彤正等在那里,她的身旁是一台全新的机械外骨骼,透明的面甲在灯光下闪耀着让人振奋的七彩光芒,金属色的内衬外面裹着薄的几乎无法分辨的透明氮化碳涂层,无论是头盔还是关节的护甲都圆润规则,露出的每一块黑色的人造肌肉外覆盖着细细的纳米石墨烯鳞片,外骨骼的高度经过仔细调整,以保证和使用者的身体紧贴合适。它像个钢铁巨人一般,矗立在测试平台上,后背插孔伸出的数据线和电缆如同巨人的翅膀,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给充满力量蓄势待发的机体赋予灵魂,让机器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去战场上杀敌立功,为了生存和荣誉,为了所有人的未来。
“你的,”廖晓彤用淡淡的微甜的声音说,“试试看。”
王辰阳的雅号是“道士”,如同一撮安静火药,现在为他量身打造的弹壳摆在面前,等他进去后再配上武器就是完整的子弹,在瞬间的爆发中展示出一生中最强大的力量。也许真是他的宿命,为了最后的灿烂的瞬间,他准备了一生。
廖晓彤有点懵了,她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哭的如此令人动容,喜悦的笑容交织着委屈的泪花,由心底喷涌而出的**与日益消磨斗志的人情世故碰撞出让人心碎的火花,那是理想被现实践踏的碎片,是荣誉被权力燃尽的火星。某种预感由心而发,她觉着这将是他的归宿,将是他生命最为辉煌的一刻,也许他不能回来,和许许多多出征的战士一样,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能否见到新生的太阳,只有任务完成的那一刻才有答案。
一个面目清秀但皮肤被太阳烤的黑里透红的大个子走上点名台,高挑结实的身材还没有因年龄而变形,保持着年轻时的最佳状态,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已经年近四十岁,但是讲话时神采奕奕,声音清脆洪亮,完全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他是第三组的指挥员,也就是“尖刀”分队的队长,他的代号是“秀才”。不知道是谁起的这个雅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却要选出十五个疯子和自己一起去“大闹天宫”。他咧着嘴笑的时候像是个偏执的精神病人,让人看的鸡皮疙瘩落满地,从脊柱根儿往上窜凉气。站在会议室的每个人都明白,跟着这样一个疯狂的人也会在腥风血雨中疯狂一回。
他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和他一起走,似乎他有很高的决定权,超过“利剑”的队长巴布该和“盾牌”的“榔头”,“秀才”可一点儿也不“秀”。
“12号,张文志。”
…………
“秀才”看到台下的张文志张着大嘴发愣,有种想把棒球投进去的欲望,他摇摇头笑道:“愣什么,你抬我的时候挺利索的,怎么现在跟大姑娘似地。”
张文志着才明白,敢情自己在第一场测试里面和巴布该一起搀走的人是“秀才”。
“张文志!”“秀才”终于用真实的语气说,“发愣去他娘的被窝里发去,再不识抬举就给我滚蛋,听清楚了吗?”
“听挺清楚啦!”张文志挺起并不结实的胸脯,扛着行李包出列,走向门外等待的队伍,他通过了“秀才”特意制定的附加考题。
“我最烦婆婆妈妈的,精神点!”
张文志听到背后的训话就预想到自己的未来,将是一场没有答案的考试。
在基地另一端的库房,由地下通道运来的特大件货物刚刚抵达,陆虎指挥人员把一块帆布扯下,露出一台古怪的履带车辆,或者说是火箭发射车。它采用和坦克通用的履带底盘,上面安装着一个硕大的多边形发射台,发射台上开着12个圆孔。圆孔被塑料盖子遮住,盖子上写着阿拉伯数字编号。这是一门特制的火箭炮,用于近距离发射,但是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最上面的7个发射架可以在发射后拆除,而最下面的一排火箭弹则是送给外星人的大礼包,一个非常漂亮的“surprise”。崭新的氮气罐立在车旁,坦克惯性制导的量子陀螺仪需要用液氮冷却。
一个身材短粗的军人从运兵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身着荒漠迷彩的陆虎,喊了一声“又是你”。陆虎扭过头也看到了他,就是在演习场里骂自己的那颗“迫击炮弹”,
“炮弹”是西部战区数一数二的坦克手,也是陆虎曾经拿来玩儿“狼诱子”的诱饵之一。
身体敦实一脸横肉的“炮弹”看到陆虎肩膀上的星就先行军礼,然后叉着腰,努着嘴说:“我不当诱饵,丢人。”
陆虎收起严肃的表情,开心的笑着说:“你是主打,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别骗我。”
“真的,咱们去打仗,真的打仗,不是合练,杀人放火去。”
“能回来吗?”
“看你本事啦,我也陪你们一起去,”陆虎说着向他敬军礼说,“一起去杀敌。”
“陪你!”“炮弹”说完回到了坦克组里,去商量新式坦克的进库问题,所有人都感到时间紧迫,距离外星人的“最后一天”越来越近。
当距离外星人离开的最后日期还有十七天时,所有人接到将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的命令。
陆虎紧张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胃里好像充满了空气,憋的不吐不快。他喝了两口水,艰难的咽了下去,一股气从胃里顶上来,让他打了一个嗝。同屋的坦克团长则睡的很坦然,呼噜声打的震天响,陆虎觉得手里的水杯也在跟着一起颤抖。他将作为副手加入装甲组,和这个极不喜欢自己的团长一起执行任务。
如果明天有一点儿的差错我就回不来了。他等待日出,等待着出征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