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仅知道这些,更多的答案应该藏在廖晓彤的脑子里。廖晓彤究竟还知道多少秘密,他不得而知。
廖晓彤发现车队彻底停下,用自己的ID登陆车队的管理系统,发现三号保姆车的数据异常,虽然显示温度正常,但是散热栅栏表面温度的数值早已超过了危险值,随时可能招来外星轰炸机的炸弹。
她打开系统的自检报告,毕竟她也是装备维修人员之一。三号车表面的LED红外抑制模块工作不太正常,而报警系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响,保姆车的车长同时也是身穿外骨骼的步兵成员。显然,这个人没有尽到责任。她从耳机里听到“秀才”像疯狗一样的骂娘声,就知道这个人被骂的狗血淋头,但是没有时间看笑话。她利用软件重新调整参数,模拟故障发生的状态,发现这个问题出现在系统管理软件上,三号保姆车上的软件参数从出厂就是错误的,启动部分模块的温度上限数值居然是按华氏度标记的!这个小差错可能带来毁灭性的的结果。她通知指挥车利用权限修改参数,否则他们还不能移动。
指挥车的系统管理员开始重新设定参数,可能要用十几分钟的时间,何况还要等待车辆的发动机降降温。
廖晓彤想起自己的哥哥还在等着自己回来,虽然她是一个女人,但是战争从未让女人走开,也未眷顾过弱者,只有强者生存下来,而强者是不分男女的,就如同射入心脏的子弹从来不是避开某个性别而制造的。大自然残忍的守护着生物的公平竞争,但是也公平的实施着充满杀戮的资源争夺。地球只有一个,而外星人的到来让上百个国家争夺生存的空间的游戏变得更加复杂,活下来的将只有强者。
为了活下去,有时必须忘记自己的弱点,时刻提醒自己要做个强者,不惜任何代价,包括作为人的怜悯。否则不是死亡就是如死亡一般的忘却尊严,如奴隶一般的活着,就如“四足”们一样。
陆虎从一开始就有异样的预感,他认为这些四条腿的外星人和长翅膀的外星人的等级不同,因为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战友的生物并不多见。廖晓彤认为陆虎从感情角度分析和理解对手是一个好的开始,因为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强调火力、机动性、防御性、精准度,而没有一个从社会学的角度去观察对手。陆虎的观点刚好填补了空白,而事实正如他所料。
廖晓彤和哥哥一起站在一扇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实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里面发出一种怪异的合成音,像是水底的气泡浮上水面破裂的声音。
廖晓阳兴致勃勃的看着实验,而他妹妹明白自己其实也看不出什么,东张西望的观察着玻璃窗里的房间。房间很空旷,白色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摄像机成排的安装在天花板与墙壁的折角处,地上的四台摄像机也对着房屋中间的一个生物。这个生物穿着银白色的衣服,坐在地上,或者说是趴在地上,因为它的胸部和腹部连成一体,很难说是以什么姿势呆在那里,它圆圆的光滑的脑袋正左右摇晃,好奇的盯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压根没有理睬电子合成音。
“我怎么觉的它像是小孩子。”廖晓彤好奇的看着哥哥。
廖晓阳居然露出一种傻笑的表情,说:“好像是,嗯,挺可爱的。”
妹妹用脚尖碰了一下哥哥的鞋说:“我是说它的智商。”
“嗯,目前的数据说明智商和人类的无异,但是上次的资料显示社会阅历几乎为零,只有个别个体具有明显的社会特征,它们称之为‘真知者',所谓知道真相的人。”
“什么真相?”
“我们也不清楚。”
“它们的社会结构是什么样子的,很简单吗?”廖晓彤对这个成年智商和儿童情商的外星“虫子”感到不解。
“目前对这方面的资料很少,几何学是相通的,也能读懂它们使用的十六进制数学,但是社会学方面的资料实在看不懂,这方面的翻译专家说专用名词太多,目前还没有翻译出能够系统成文的内容,我们寄希望于这个外星人,希望它能帮助我们了解这些生物。”
“四足”忽然抬起头,把眼睛外的护板张开,盯着对面穿着白大褂的人。廖晓彤突然很紧张,军人的习惯性思维让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大腿上的快速枪套。他哥哥拿起话筒,用不紧不慢的话说:“嗯,没关系,嗯,不用打开电击枪,嗯,把手表摘下来给它。”
廖晓彤听了哥哥的口头禅二十多年,但是每次还是觉得听的很头痛。她看到里面的研究员取下了统一发放的腕式手表,轻轻的扔到“四足”面前,然后退后,这种自动上弦儿的机械表成本比较高,但是受磁场影响较小,不会被电磁脉冲直接“干掉”。
“四足”很好奇的向前爬了一步,身上的约束带把它困在地上不能再移动,它拿起手表,像是孩子得到一件新奇的玩具,放在手心里端详。廖晓阳很好奇的看着它的动作,而害怕珍贵的样本出问题的人则按着按钮,随时准备给约束带通电。
它终于找到了手表的关键,或者说是拆卸手表的关键。它用粗大的手指把手表放在手掌上,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夹住手表背面的盖子,轻轻的一扭,就打开了背盖。廖晓阳让人抬进去一个矮桌和精细螺丝刀。但是有人反对这个方案,他们害怕这个外星人自伤。但是廖晓阳认为这个外星人仅仅是好奇心驱使,就像一个好玩儿的孩子,不必担心。
当螺丝刀和桌子搬进去后,“四足”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的护板完全打开,放出兴奋的目光,然后晃着手臂想把工具拿在手里,这阵势把抬桌子的人吓傻了,不知道该不该把东西给它。“四足”的身体向前扑,把约束带绷的紧紧的,头顶上的发声腔发出古怪的声音。
廖晓阳依旧是左晃右晃,慢吞吞的点了点头不说话,妹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他:“它是不是有强迫症?”
“嗯?你说的挺对,”廖晓阳回头对跟自己差不多年岁的一个人说,“你不是选学的心理学吗,啊,你给看看。”
那个人又去问翻译学家,最后确定“四足”仅仅是想要工具,偏执的喊着“拿过来”而已。反正它也不可能从钢筋混凝土加钢板的实验室跑出去,大家重新确定试验方案。
这个时候“四足”则如泻了气的皮球,躺在地上一定不动,盯着手表里的齿轮发呆。实验室的门再次打开,人们抬进来桌子和工具,一个穿着防暴服和头盔的人也跟了进来,她把东西布置完毕,然后蹲在桌子边,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工具。“四足”明白这个意思,几乎是以饿虎扑食的姿态跳起来,开始摆弄工具。地球人的工具太过纤细,而“四足”的人手指粗大,它经常把螺丝刀掉在地上,然后捡起来重新拆解手表,虽然经常发出不高兴的咕噜声,但是仍旧全神贯注的“玩儿”着新玩具,乐此不疲的忘记自己作为战俘的身份。
“我说对了,嗯,他就是个孩子。”廖晓阳用步话机对妹妹说。
廖晓彤打开了话筒,但是视线不敢离开外星人一秒,生怕它“玩”出事故,小声说道:“它是被刻意训练成这个样子的,有强烈的强迫症倾向。”
“以你军人的经验判断,它会不会是军人?”
“不会,它的警惕性太差,更像是工程师,或者是研究员,和理科学校的书呆子一样,偏执的像个傻子,根本不可能是军人,我可不敢让这个偏执狂当战友。”
“嗯,它是傻子,不过也是个……天才啊。”
廖晓彤听到哥哥说外星人是个天才,一开始还不知所以,但是很快就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外星人用尖尖的指甲变魔术一般的从手表里抽出零件,把细小如发的零件由左到右摆放整齐,既没有用蛮力,也没有损坏零件。它尽力把零件摆成规则的形状,看不得一丝的不协调。
“它的偏执程度比你的说感叹词还严重。”廖晓彤说着已经站到桌子旁看得入神。
她哥哥站在玻璃窗外说:“啊,我的话有感叹词吗,先不说这个,我记得那个陆虎说过两种类型外星人的地位和职责不同,他的观察很敏锐。”
“如果除去性格中顾前顾后的部分,他会是很出色的指挥员。”
“他对你评价很高,啊,我们几个人一致认为他和你很相配。”
廖晓彤赶快检查一下耳机,退回了刚才的位置,因为“四足”正盯着自己的耳机,和刚才盯着手表的眼神一模一样。她的脸在防暴面罩下露出一圈羞涩的红晕,但是很快就回到了军人的位置,说:“乱说什么,他们录音呢。”
“没事儿,嗯,录音的全是自己人。”
“四足”没有再看廖晓彤的头盔耳机和话筒,而是把注意力拉回到桌子上的零件。
“它们吃什么?”廖晓彤很好奇这个家伙在基地将近一个星期了,居然没有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