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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伊莎（第2页）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很熟悉。”长长的沉默后他终于回答了，“你是伊莎吗？”

“是我啊。”

伊莎黑曜石似的瞳孔微微弯起，她笑了：“是我……我是伊莎?加德纳啊，还记得吗？”

“扎克，笑一笑吧。”

……

“伊莎！嘿！伊莎?加德纳！”费尔顿在伊莎睁开的黑色眼睛前拼命挥手，“嘿！听见我说话没有？给点反应啊？傻掉了吗？”

他风一般挥动的爪子被女士飞快地拍开了。下意识的动作后伊莎停顿了一下：“你是谁？”

“哈，你终于有反应了。”

伊莎一头雾水。恢复意识后就呆在这个地方，身边还有一个奇怪的陌生人，外面枪响不断。她已经够镇定了。费尔顿不待她开口就又半对话半自言自语似的说起来：“你现在看上去不错啊！看来小型的也能产生效果……”

他还没啰嗦完，伊莎已经几乎跳了起来，正想说什么费尔顿就抢过了话头：“你现在是不是那些奇怪的沮丧感绝望感统统不见了？哈哈，是不是？感觉自己恢复正常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外面似乎有脚步声，伊莎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是谁？外面是怎么回事？”

“我是新拉普兰的费尔顿，外面一群乱七八糟的家伙在打架。”回答简洁明了，但后面还有补充，“聪明绝顶大名鼎鼎的狮心王，那就是我了！虽然刚才救了你的植入技术主要是那两个家伙……”

“小声一点！”伊莎感到脚步声似乎在向他们的藏身处而来，但这个提醒为时已晚，外面的人已近在咫尺，脚步就此停住了。一时间安静地能让伊莎听见自己的心跳，有人低声问了一句：“是伊莎?加德纳小姐吗？”

费尔顿的滔滔不绝停了下来，伊莎心中千般思绪，但那人又继续道：“我们应哈罗德?史密斯的要求送你离开这里，时间不多，你能出来吗？”

没来得及思索一下这句话的真伪，费尔顿已经嚷着“来了”跳了出去，她只得跟上。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什么“狮心王费尔顿”（倒是知道狮心王理查一世），但这个人毕竟把自己从囚禁的地方救了出来。在角落遮蔽物前的走廊上，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站在几个武装人员前面，简短问候并作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你好，加德纳小姐，我的名字是温斯顿。虽然限于时间不能多讲，但请放心，我的这两位手下会把你护送到出口的。这位先生是哈罗德托付的人吗？也请一起来吧。”

“不是托付，我只是和他赌输了一局。”看来他们的时间真的比较紧，费尔顿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解释，两个人已经转身带起路来了。眼见别无选择，伊莎只好对自称温斯顿的男人点头致意，然后警惕地跟了过去。

一路到最近的出口，他们碰上了三队士兵，但伊莎看着都很面生。她此时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一股陌生势力对ETRC分部的入侵。鉴于路途不远，伊莎也不能判断分部到底沦陷了多少、总体是什么情况。这些人的身份是什么？他们的意图是什么？只有这里遭到了攻击吗？整个北美ETRC的情况如何？……她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思考着走到了出口，外面正停着一辆车。尽管担忧形势，但伊莎此时势单力薄，也没有反抗，在对方安排下坐上了副驾驶座。

虽然这几日在病症中昏昏沉沉，然而此时回想后她还是明白：自己这几天被关了起来，但眼前的势力究竟是营救自己还是想绑架自己，完全不清楚，她甚至怀疑起了费尔顿。伊莎正想试探一下他们准备把自己带到哪里，坐在驾驶座上的费尔顿发动了车，悬浮车载着孤零零的两个人飞速离开了ETRC费城分部大楼。车门左上角一个半圆闪出一道暗红的光，副驾驶座的车门被锁死了。

“费尔顿……先生，对吧？”伊莎半疑惑半提防地指着那个车门已锁的标志，“把这个解开可以吗？”

半圆红色标志是悬浮车主系统对车门的整体控制，这个标志出现下即便遇到紧急情况也无法手动开门。费尔顿很干脆地拒绝了：“不行。你可是情绪患者，万一等会儿跳出去找死怎么办？等会儿在禁驾地段改乘机场巴士，你也不能靠窗子坐，我会盯紧你的。”

他如此一提，伊莎突然意识到这个震惊的事实：“对了，你是不是说过什么‘植入技术’？那个和EMBS提取植入技术有什么关系？几天前，我像布莱克那样突然患上了情绪疾病，对吧？你就是用这个克服了这个无解的病症？！”

“什么无解的病症，只是现在无解而已。”

“……请不要用一副回顾历史的感慨神色说这句话。”

费尔顿忽然诡笑了一下：“算是回顾历史吧。植入技术就是提取植入技术，不过和‘历史’的提取植入技术不一样，植入技术是‘历史’里的第二条线罢了。”他强调着历史这个词，伊莎除了感觉这个‘历史’并不是指时间上的过去，他话里的其他意思她并不明白。

——第二条线？她琢磨着，费尔顿转头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吗？情绪分子定律、EMBS提取植入、对立EMBS都是‘历史’，而分子牵引、EMBS对立对象、完善的植入技术甚至情感主义推出来的人类自然性和源驱动都是‘历史’里搅局的第二条线。不过不用着急，你可是沙漏，绝对会走到这个‘历史’的最后一步的。”

“沙漏……”

“哎，不能多说不能多说，你总会明白的。回到刚才的话题！你想得太美好了，我可没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好你，只能暂时缓解一下。恢复的话在这里是不行的。而且现在北美麻烦事太多，我们得乘飞机去东亚。”

“什……”惯性把伊莎扣在安全带里，悬浮车九十度横甩进停车位，费尔顿踩下了刹车：“去东亚。”

“去中国找林。当然，还有艾萨克。我想想，你们的剧本是……嗯，我想想……有了，你们是论证情感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