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从外表上看这台机器没有任何按钮和显示屏,银色的不锈钢外壳覆盖了整个机壳,为了制造这样的外壳,沙拉鲁丁和匹克还特地租用了附近工厂的合金冶炼熔炉。整个机器也因此显得现代感极强。
他们完成的那天,正是坎奇的最后期限。上午德尔仓促间进行了一次测试,下午坎奇便坐车前来。
——美国,芝加哥南区,2033年11月……
坎奇走到工厂的铁门前,按下了沙拉鲁丁新装的电铃,德尔匆忙地打开了门。
“欢迎,巴塞尔先生。我们正迫不及待地要向您展示我们的成品呢。”
坎奇不语,直接坐到了沙发上,点了点头示意德尔开始演示。德尔拿出他的手机,在上面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然后说道:“那么如您所见,我使这台机器与手机互联,我们的一切操作都可以简化到这个应用程序上,而不用费神去在这机器上进行处理了。”然后他指着手机屏幕,走向坎奇,坐到了他的旁边。
“哦,那好,这么说你在手机程序里写了一个。ipa后缀编程软件是么?”坎奇似乎对这个设计很满意。
“是的,先生,现在您看,我只需在这里点击‘硼(B)--固体粉末’然后就会弹出‘结构重置’、‘化合’、‘物理状态转化’等等,这些都是对其进行的具体改造项目,选择完毕后,您就可以丢入一些硼粉,然后对其进行处理了。”德尔自信满满的对坎奇说着这项功能。
“当然,您丢入的物质可以在这台机器中随意转化。比如我现在选择‘碳(C)--煤灰分’”说着,德尔抓起一块煤,然后搓下灰分进入一个小杯中。然后继续说道:“然后,再点击‘结构重置’,再点‘钻石(C)’,这台机器便可以利用熵减的传奇效应利用很低的能量完成这一操作。”
然后他依次选定了他所说的选项,点击了“确认加工”。他拿起那小杯,走到第二代结构重组仪旁,将小杯里的煤灰分倒入了输入端口。之后他的手机发出叮的声音,德尔转头对坎奇说:“那么您看,这项操作会反馈到手机上。”他解锁手机,朝向坎奇,用手机对着他,指着信息提示,上面写着:您所执行的操作会在8min43s后完成。
果然,在过了差不多8分钟后,输出端口里弹出了一小颗一小颗的钻石碎粒。德尔拾起它们,对坎奇说:“先生,这不会有假。眼见为实,您与我正在创造奇迹。”
坎奇眼睛发出了一种光芒,眯着的眼在那小颗小颗的钻石的作用下竟然完全睁开,他捧起德尔丢给他的钻石,细细地检查,敲碰着,仿佛在检验它们的硬度。没过多久,他发出了他以前一直都没有过的笑声。
握着钻石,他沙哑着嗓子对德尔说:“年轻人,我早就相信你可以做到这些了!我的研究机构欢迎你的到来。”
“那真是个好消息,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到您那?”
“既然如此,你就要和你的助手们说再见了,他们不能进入我的秘密研究机构。你明天早晨在这里等着,我派人来接你。”
“为什么,他们不跟我一起去吗?”
“不,当然不会,我的研究机构只召集精英发明者。”他扭过头往匹克和沙拉鲁丁的方向望去,然后小声靠近德尔继续说:“他们只是临时助手罢了。”
德尔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一丝踌躇,迟迟没有回应坎奇的话。
于是坎奇靠近德尔,小声地对他说道:“你要明白,钱总是平均的分到每个个体手上的,到最后成功分盈利利润的时候,你可不希望那钱被摊成几份吧?”
坎奇见德尔还没有回应,又贴近他的耳朵说:“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会有辆黑色Haggard(车名)就在这里等着你,别被自己发明的成功而冲昏了头脑,好好想想吧!把他们两个交到我手上结果肯定会更好,你若决定不带他们,你就告诉他们你会在中午走。”
坎奇走后,德尔看见那由煤灰分制成的钻石已经不再这里了,明显是坎奇带走了他,可是那又如何呢?结构重组仪在他手上,随时都可以继续做这些东西。当然,唯有科学在他眼里是无价的,没有什么可以超越它——至少,他希望自己是这么想的。
当晚,德尔叫来匹克和沙拉鲁丁,对他们说道:“你们大概知道明天会怎样是吧,我是很想带你们一起前往研究所的,这样也能更好地合作帮助不是吗?可是我竭力要挽回你们,携你们一同去坎奇·巴塞尔的研究机构,可坎奇·巴塞尔他不允许的,所以明天稍晚些时候他应该会来接你们,他会好好待你们的。嗯,我也会在中午走。”
其实,他根本没有向坎奇请求留下他们,而他也不是中午走。这只是一个谎言罢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未升起却从地平线上映出血色的霞光——仅仅一层,而启明星却无比闪亮地出现在那一小朵云彩的上面,除了它,天空中没有一颗星。由于还很早,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到了南部城区的废弃钢阀工厂的前面,走下一个戴墨镜的黑衣壮年男子,按下了德尔工作间的电铃。不多久,德尔带上了他的行李,准备告别他这居住了半年的非法居所,他拉着两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大的破旧布包,这些行李里面着第一代和第二代结构重组仪、电器、贵重物品、少量食物、电子零件……,他的每一次出行,行囊里的东西都在增加,想起他刚从阿塞拜疆前往布鲁塞尔的火车上,他只带了相当于现在不到一半的行囊。
而此时阿沙鲁丁和匹克仍在睡梦当中。
那黑衣人什么话也不说,站在不远的一旁,此时德尔才注意到他的耳下嘴边有个微型对讲机,那人在小声地与什么人对话。德尔慢慢把行李装上这轿车后尾箱,随后自己坐了进去。
这辆Haggard快速地驶过芝加哥南区,街边的篮球场没有一个人,一栋栋公屋里仍是黑着灯的,经过还没有多少人的城市中心区,那街头的热狗摊依然关着卷帘门,高耸的摩天大楼里一片漆黑,整座城市只能听见冻坏了的小鸟在清晨热身发出的鸣叫。这位司机更是一言不发,引擎声如风一般扫过街道,贯穿整个街区,市里的红绿灯仍然在闪烁着黄灯(作者注:城市晚上红绿灯不停地闪烁黄灯,此时车辆可以直接驶过),大街上少有车辆行人。
从南区他们一直开到城市西端,他们穿越整个芝加哥,速度快的出奇。
他们开到了城市西部城区,这里是富人的聚集地,与南部完全不同,整齐的别墅列在街道两旁,再往外的城郊还有美丽的农场、牧场,小山坡起伏让这一地带夹杂着树林,这里绿化程度也很高,下了高速路,这车驶入一条比一条小的路,终于进入了一条单行线,这单行线直通一座小山深处,附近没有建筑,只见到路的尽头有个带车库门的小屋,这车开到了小屋车库门正前方停下,这位黑衣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从车抽屉里掏出一个卡片,然后他打开了车窗,用手拿着卡片向车外摇了摇。之后没过多久,车库门便开了,使德尔惊奇的是,这车库竟然是通往地下的一个隧道。
那黑衣司机依然什么话也不说,面无表情地走向这间地下停车场里唯一的门,德尔紧随其后。那门是一个巨大的钢闸门,闸门上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机械齿轮,门的右侧有个识别电脑,黑衣司机再次掏出他开车将进入这隧道前摇晃的那个卡片,将其在电脑下扫了一下。显示屏里出现了一个人脸,那是巴塞尔·坎奇。
电脑里发出了坎奇的声音:“啊哈,我想我们新的合作伙伴已经到了,是吗,我在监控器上看见你们了。”黑衣司机依然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的德尔环顾四周,他不曾想过这一路上他竟一直被监视着。
电脑里坎奇发出声音:“那么,请进。”随后钢闸门上的齿轮转动起来,门缓慢地打开了。
门的那一边比停车场亮得多,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四面都是纯白色的,如果有天堂之路,那路大概就是这条走廊的模样。通过走廊后,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房间,四周墙壁一片洁白,墙上挂着大量的显示屏,这个大房间起码有几十米高,体积更是十分大,里面坐着许多的人,杂乱的对话声在这个房间里蔓延,纸张飞起又飘落,尖锐的声音时常从电脑里冒出,鼻尖在纸上摩擦,一个个科学工作者坐在独立的小隔间里,荧光灯冷冷地照射在这一整个大房间里,无比的亮,却十分惨白。鼠标与键盘按下产生的清脆声音和电波信号音混杂在一起,人们的谈论声与机械移动的声音缠绕在一起,这里的一个个人,面容都无比生硬,仿佛他们已经没有了独立的心灵,这些科学工作者的脸上仿佛写着五个大字:我是机器人。
成为机器一样的人也能如此嘈杂?不,他们当然不是,他们只是有点奇怪。要真说有机器人,那恐怕就是随德尔一路过来的黑衣司机算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