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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梦仇忆(第5页)

到后来他才有一种未视感(作者注:出自法语Jamaisvu,指旧事如新,对司空见惯的事物反而感到无比陌生,典例是看一个字看很久,就不认识了),对空灵的未视感。

走出空地,外面什么人也没有,芝加哥监狱是南区中心区,有较多中层建筑,离德尔曾经的工作室有一小段距离。德尔不知道他该往哪走,走到哪里,他的帮助者没有出现,他身上只有自己的衣服、外套、帽子几个螺母、起子、螺丝刀、胶带,这些东西都是他在空灵基地爆炸时外套里放的东西,有些也的确是十分重要的,有些则无关紧要。他在美国是没有家的,一直没有,所以无论是住在废弃钢闸工厂还是空灵基地亦或是监牢,对德尔而言没什么差别,现在他又流落到了街头,他手头没有钱,而他的其他个人物品也永远的落在了空灵基地,现在再去那里是不可能的。

他走进了一间街头当铺,把起子、螺丝刀、螺母、胶带这些东西摆在了当铺老版桌前,老版看了一眼手表,这时候已经午夜时间了,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把这些东西聚到一起,然后每个都仔细检查一番,露出厌烦的表情,说道:“这些全部,十块钱。”

那老版也有些吃惊,因为德尔没有讨价还价,所以老版还是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价格。

德尔不知道该到何处睡觉,归属感他早就没有了,那是自从他离开父亲,又离开赫辛之后。而现在他感到一种更深层的流落感,那种真正吃住都不能保全的现实,是那么骨感,现在就摆在他眼前。他肚子空空的,因刚才的呕吐更觉干瘪。

午夜的南区,更显得荒凉,仿佛那个经典小解谜游戏“机械迷城”里的环境,陈旧锈蚀,却饱含水墨风格,不得不说那俘获人心的情节和奇特的艺术感打动了无数人。

广告牌在冷风中摇曳,楼房下面锈掉的铁排水管里滴着大楼的污水,它蜿蜒曲折地爬向下水井盖的凹槽,因而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暗色的泪痕。街上路灯明暗恍惚,有些已经坏掉,明显是电压不稳造成的。街上没有车,没有路人,就像几个月前那个清晨,他坐着黑色汽车前往空灵基地时一样。电线在腐朽的木桩上交错缠绕,不远处变压器的“高压危险”警告字样在街对面便利店的灯光下照得暗黄,这里的每一面墙上都涂满了涂鸦,路上没有行道树,在路的缝隙处长出一根根独立的杂草,年久失修的公园里,则杂草丛生,那秋千由一个木架和两根绳、一个轮胎制成,立在杂草丛中;德尔走了过去,坐在了轮胎上,那木架发出嘶哑的哀嚎,于是德尔走开,扑倒在前面的草丛里,但那草扎在脸上,根本无法睡眠。

卧在草丛上,德尔想到:既然已经到了南区,那不如回到几个月前他工作的钢闸工厂去看看。于是,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寻找零星记忆中残存的参照物,每个地标都探入他的记忆里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挣扎,他总算看见了那工厂颓圮的外墙上绿色的爬山虎在街灯照射下时暗时明。

他走到他曾经工作间的门口,那门已经被毁坏,轻轻地拉一下把手就打开了,昔日橙色的四壁现在变得土黄,补好的沙发再次破裂,曾安装的白炽灯现在已经断电,唯有那曾经在微弱日光下坚韧生长的小草长得愈加旺盛。

德尔突然看见房间的角落里有个人影,他吓了一跳,但气都不敢喘,只见那人影的头转了过来,于是这漆黑的空间里就可以看见多了两个模糊暗淡闪耀着的亮点。他相信此人此时出现在此处是一种必然。

“嗨?”

“嗨。”

他们只是互相短短地打了一声招呼,德尔就意识到那人是沙拉鲁丁。或者说,他早已料到那人是沙拉鲁丁。

“我知道你会来这里的,看看曾经的‘家’的样子。”沙拉鲁丁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凄凉,这个曾经活泼的小伙现在已经多了些惆怅,不过他并没有消沉。

德尔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不是紧张,而是羞耻。

“我知道,很感谢你。”

“嗨,这算什么,你又没有罪,都是坎奇那些家伙的错,你自己也这么说过。”

什么?

“哎,也许吧,你这么想真好,空灵组织真是一个可怕的组织,他们给我看了一个视频,让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德尔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自责,就换了一个话题。

“老哥,这事还好我自己运气好,可怜的老匹克,他没能……,哎。”

——美国,芝加哥南区,2033年11月……

那个早上,寒风刺骨,沙拉鲁丁的床垫在地上而且靠近外墙,所以清晨寒凉的湿气渗入了他的地铺,使得沙拉鲁丁难以继续睡着。他抬头看了看工作间里的小破表,发现现在才刚到五点。他想大概还可以多睡会儿,但他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德尔的床已经空了,而且工作间里少了很多东西,德尔的东西,连结构重组仪都不见了。

他嗖的一下从床垫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德尔确实不在。工作间里平时只有他和德尔居住,匹克住在钢闸工厂的另一头的稍微宽敞的房间里。这个点钟,外面也没什么动静,街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大多数人都没起床,他猜测可能是德尔带着重组仪去金属冶炼厂做外壳模具了,几天前就听他这么说过,说不准就是今天走了呢,做那个模具要预约而且时间卡的很紧,德尔这么早走而且不打招呼虽然离奇但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紧接着发生的事却让他感到更加蹊跷。他上了个厕所,正躺回**,再次闭上眼睛时,隐约听到了引擎和漂移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诶……我没做梦,最近没看什么赛车电影或是接触什么别的啊,应该不会做和赛车相关的梦的。

沙拉鲁丁又一次坐了起来,这一次他穿好了衣服,披上外套,从工作间的楼梯里一直爬到工厂的顶层。这间工厂在这一地带还算是比较高的建筑,因而他能看见这附近发生的一切,朝汽车声音的来源方向望去,他看见了整整六辆黑色Haggard在几条街外快速行驶,而且似乎朝他的方向驶来。

这时候还有赛事?也许吧,练习赛,街头赛车手,在清早没人的时候飙车,警察不会注意。不过,芝加哥真的有飙车手?

于是他坐在屋顶上,观察着那六辆车一路飞奔,随着他们接近工厂,他们的速度逐渐降了下来。他更觉得不对劲了,那几辆车分开了,驶向不同的方向,而且逐步包围了这个工厂,从各个方向像这边驶来。

他明白事情不妙。

沙拉鲁丁快速打开顶层玻璃窗,从楼侧面向下跳了出去,落在了四楼玻璃窗架顶部(顶层是五楼)翻了个滚,沙拉鲁丁身手矫健,体格健壮,各种危险动作他都不怕,然后他看见那些人下了车,提着武器,甚至有人带了枪支,他已经不可能从楼下逃走了。他摸了摸口袋,发现他啥都没带,只有一个扳手在兜里,然后他快速跑到了工厂顶层的边缘,对面的楼房隔着大约四米。楼下已经传出了非常响的枪声,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想要回去救出匹克,他后悔没有把这事情及时告诉匹克,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往后几步,助跑后一下子越过了这两栋建筑之间的鸿沟,猛地跳到了对面楼房的屋顶上。

正在他向下爬的时候,他听见工厂那边传来了更多的枪响,然后似乎有汽车发动了,引擎声轰鸣,但四散而开,他们明显在寻找他!

沙拉鲁丁看见远处有一辆黑车向他这栋楼的方向驶来,车里一共四个人,而他们并未发现他,这也许是因为他现在在三层楼的脚手架上。他已经不能再往下爬了,否则他们一定会发现他,于是沙拉鲁丁站立不动,希望他们无事驶过。

那辆黑色Haggard里有一个人摇下车窗,从窗中伸出头来,手上握着手枪,在寻找街头上是否有人出现,或者说,沙拉鲁丁是否出现。那个人朝向街的另一面,他并未向沙拉鲁丁这里看,但是车在一个拐角,如果拐过来那他一眼就可以看见沙拉鲁丁。此时他们距离不到五十米。

车果然拐了过来,此时沙拉鲁丁离那车还有一定距离,他拿出扳手,背对着那个人,假装维修脚手架,而他的着装根本不像工人,何况这个点钟也没开工。他只希望这么装能装下去不被发现,可是这么早的点钟,街上都没有人,而一个出现在脚手架上的人就更可疑了。随着车驶的越来越近,他余光看到车的速度降了下来,那拿着手枪的人正在和车上的人说话,那人收回了手枪。

沙拉鲁丁纵身一跃,抓住二楼的脚手架杆,滑到二楼然后顺势**向那辆车,他重重的砸在了车顶上,没等车里的人反应过来,他的扳手已经挥击向了前车窗,驾驶员一阵慌乱,车里响起了几声闷枪。驾驶员行驶不稳但扔保持着驾驶,此时前车窗已经完全破碎。为了防止自己从车上掉下去,沙拉鲁丁把扳手卡在车顶沿上,勾着从前是前车窗的那个位置。然后沙拉鲁丁又挪前一些,将扳手打向驾驶员的脸,那驾驶员没有来得及用手抵挡这一击打,一下子被击晕在驾驶座上,然后沙拉鲁丁将扳手掷在方向盘的空隙里,使得方向盘卡死,副驾没有武器,他来不及制服在他头顶的沙拉鲁丁,只能竭力去控制方向盘,随后沙拉鲁丁就承着离心的惯性落下了车。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了车的后方,这之后那辆车因为卡死的方向盘进行了几个烧胎圈,然后直接撞向了路边的墙体,橡胶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隔着几条街都可以听见。

回到了钢闸工厂,他看见这里并没有发生像是刚才枪响那样的激烈斗争的痕迹,明显这些人只是在威逼恐吓,沙拉鲁丁心头凉了一截,因为如果他们有必要恐吓的话,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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