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怎么办?”赫辛的声音又变得虚弱了许多。
仿佛是对自己的打击成果洋洋得意,布莱说道:“不要试图去打扰他。我只能告诉你,桑塔斯在伊拉克的苏莱曼尼亚省,该省的首府苏莱曼尼亚是全伊拉克唯一提供移动电话的城市。唯一的途径是联系比利时在那的军队。据我所知,你有个同学在那儿的比利时部队中工作。”他说完后似乎有些后悔,因为他知道,赫辛一定会试图去联系。不过布莱也似乎另有计划。
赫辛感到惊讶,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同学在军队里。
“啊,那会是谁?”
“原来你谁都不知道。”布莱斜着眼蔑视地看着她。
“可我真的不知道。”
“那人也是桑塔斯的同学,好像叫什么皮…蓬赛克,哼,什么鬼名字。”
“马兰·皮蓬赛克?”
“就是这人。”布莱走到他的座位前,又坐回转椅上,拿起前一天他看的那本书,打了个哈欠,然后翻起书来。
“喂,你既然知道他,那你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吗?”
“呵,搞笑。你真是……,他是你的同学,和我有何关系?我也是听桑塔斯说的。”布莱揉了揉眼,然后继续翻着那本书。
“那你……不会真的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布莱斜着眼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然后说道:“没想到你这个笨蛋居然猜对了,我确实有他的联系方式。”
“什么,然后呢?”
“你着什么急。不过,桑塔斯打过那电话了,接听电话的人不是马兰,而是他的上司,马兰已经死了。”
赫辛一时语塞,她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而布莱则很放松地看着他的书。
停顿了许久后。
“你说什么?这时候开什么玩笑?”她喊道。马兰是比利时法语区人,就是当时在布鲁塞尔大学,赫辛所在小组里坐在德尔左边的人,他的身影在赫辛眼里依然那么鲜活,马兰不久前在布鲁塞尔大学的毕业生聚会上还出现了,那时候赫辛和桑塔斯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
就算是德尔知道了这件事也会震惊的,那学校食物广场里酒醉后撂下埋单的事德尔还记得恍如昨日之事。
“呵,死了又有什么奇怪的,你一生可是得遇到不少人,而一个班里有几个杀人犯,再有几个死人应该也属正常吧。”布莱面无表情地说道,低着头看着他的书。
赫辛感到了一股伤感从心底里发芽,然后那植物迅速生长,钳住了左右心房和其他脏腑,肺里犹如灌进了水,这水滋养了那恶苗,呼吸因此变得更加不顺畅。
“天啊,为什么,怎么会这么惨,马兰才刚刚步入社会。”她的眼睛红红的。
“哼,他怎样又关你什么事。能有个联系桑塔斯的方式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真是不可理喻,你现在悲伤又有何用,那家伙生前你倒是对他不闻不问,那他死了又如何,呵——,完全没有影响嘛。”布莱显得很高兴,因为他似乎总是知道让她痛苦的方法,他那看到别人难受就显露出高兴的样子,让赫辛根本没没办法再悲伤下去,她对布莱产生了一种深切的痛恶,不过布莱对她如此之熟悉,亦使她感到一种不安。
“真可怜。”她稍作镇定。
“嘁……。喏,这是那个电话号码。”布莱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马兰曾经的手机号码。布莱继续低着头看他的书。
于是赫辛抓起她自己的手机,对应着纸条,拨打了那个号码。
“喂?请问是比利时驻伊拉克军队么?”
“这里是。不过你打了一个叫马兰的伙计的电话,那伙计,哎……。”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颇带些沧桑感,话筒里听得出那边比较混乱,人似乎很多。
“是的,是这样的。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喔……是吗,原来你知道。那你又是找谁的呢?”
“我想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桑塔斯的战地记者?”
“喔,你等会儿啊,等会儿,我去问问。”
那人似乎走开了。
“嘿,喂?小妞,你是刚才那家伙亲戚吧?”
电话很明显被另一个人接上了,这人的声音粗重而又略带些嬉皮感,听起来昏昏沉沉,似乎喝醉了酒。
“我当然不是,我不认识他。你又是谁?刚才那人呢?”
“哦。你有必要知道我是谁吗,哈哈哈哈。”那边的人似乎在笑着什么别的东西。
“哈哈……啊对不起,刚才不是,噢不是你这事,啊哈哈哈哈哈哈!刚才那人去找‘雪盲怪’波尔长官了。嗨,反正你也不认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说话变得语无伦次。
哐当一声,电话似乎被摔到了什么地方。
然后电话似乎又被人捡起,杂乱的声音消失了,电话似乎被带离了那纷杂的区域,那边又响起了之前那个离开去问桑塔斯消息的人的声音:“抱歉了,刚才那些家伙都不知道那些记者的事,而且他们都是些花天酒地的家伙,在酒吧都喝的醉成泥了,真是只为了生活啊……真可笑,战争,竟是一群人专门赖以为生的生计。嗯,偏题了,孩子,嗯,听起来你是个孩子,我的意思是,你要找的那个人,那个叫桑塔斯的记者,前一阵他是在我们这里的,不过现在不在这,他可能去战区了,在伊朗、阿塞拜疆交界一带战局刚开始激化,他们大概就是去那里,阿塞拜疆是中立国,记者团在那里应该会比较安全,他们有阿塞拜疆政府保护的同时也能报道战况。这是一个负责他们居住生活的军官告诉我的,我碰巧知道这事。我了解的不多,希望你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