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清晨,太阳辐射强度已经很高了,这里的环境与布鲁塞尔完全不同,到处闪耀着金黄色的沙面反射光,远处山头的灌木显得昏昏沉沉,带着些凋零的颜色。与昨晚正好相反,这里除了她脚在沙地上摩擦的声音外完全没有其他声音,有的只是太阳、沙地、灌木。
“啊,你好,你就是沙拉鲁丁吧!”赫辛走进了机库的阴凉后歇了一口气。
“你好,我就是沙拉鲁丁,他应该还没介绍我的情况。我是的德尔在美国认识的朋友。”
“幸会。”赫辛微微一笑,和沙拉鲁丁握了握手。
“啊,来,上车。”沙拉鲁丁跳上了一架摩托:“按照德尔说的,先去他家。”
赫辛坐上了摩托车后座——这种交通工具也属于赫辛从未见过的一种了,在比利时这样的发达地区,摩托已经绝迹了,非自动驾驶汽车也面临类似境遇。而在阿塞拜疆,它们还有较多人在使用。
沙拉鲁丁递给赫辛一个摩托车头盔,自己也戴上了一个。然后沙拉鲁丁猛地转了一下油门,摩托车发出声声惊雷霹雳,如出弦之箭一般在苍白的柏油路上行驶,一切参照系都显得渺小而静止。猛烈的声音从车中发出,声音飞过荒原,击打在几公里外的山壁上,回音又从那里隆隆地传回来。
“嗯,你行李就只有这样一个背包?”沙漠上的热风从他们耳旁呼啸,沙拉鲁丁的声音赫辛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仍然可以听见。
“是啊。”
“好吧,我以为一般姑娘们出来都会带大把大把的东西嘞,什么吃的、化妆品、大量衣服啥的。”
“嗨,这又不是旅游,你怎么会这样想?”
“嘻嘻。没啥原因,我蠢咯。”沙拉鲁丁回过头,看了看赫辛那从头盔下飘出的发丝,在风中飘舞。
“喂,你还是好好看路吧。”而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在看大漠的美景,阿塞拜疆并没有名副其实的沙漠,所说的沙漠都是由灌木、杂草相间形成的,有点像蒙古戈壁、草原交界地带。对相当一部分本地人而言,这样的景色没什么稀奇的,更谈不上壮美。
“哦,话说德尔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在美国的事?”沙拉鲁丁在行驶过程中也颇为无聊,所以想找点话说。
“没有。”
“呦呵,他和我可是加过那个好神奇的组织‘空灵’啊。我们就是因它才认识的。”
“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清。”赫辛其实听见了,只是她以为她听错了。
“诶,我说的是,空灵!听过吧?”
“什么?你说的那个杀人组织?”她脑海中瞬间想起不久前她所在新闻公司的报道,只能回想到一些可怕的图片。
“啊哈哈哈!对,很毙吧?”沙拉鲁丁又回过头,笑着看着赫辛。
“太可怕了,我们新闻部门做过相关报道,这好像还是不久前的事!一次超级公审,这可是新闻头条啊!不会吧!”说话时她的表情本来惶恐不安,但是看到沙拉鲁丁回头做的鬼脸,她竟笑了。
“嘁,瞧你大惊小怪的,我们又不是亡命徒,他只是里面的科学工作者罢了,而我只是打杂的,要不然,我们还能待在这里跟你说话?那些罪大恶极的头目和黑社会分子都在芝加哥监狱里呢!而且,我还是警方协助调查员呢,若不是因为我,德尔将还困在空灵里。嘿嘿!好啦好啦,德尔他也说过‘这世界上乱七八糟的事儿可真多,还老是栽到我头上’,总之,他就是个另类,你不否认吧。”
赫辛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就说:“是啊是啊,我一直觉得他挺怪的。傻傻的,有时候显得呆。”
她感觉放松了许多,早上的困意也被风吹散了。没过多久,路的两侧就出现了成块的民宅,路边也有了行道树,他们渐渐驶入了巴库城郊。
“别急,咱们还有好一段路要开。咱们要穿过整个阿普歇伦半岛才能到德尔家。”
路的这后半段大多是在巴库市区,沙拉鲁丁带赫辛逛了巴库各个城区的古迹和地标,相当于做了一次快速旅游。他们经过了造型奇特的巴库火焰大厦,流线建筑之极端阿利耶夫文化中心,眺望到宏伟的巴库古城,经过希尔凡宫的山丘时,看到那白色的宫殿群,那里是巴库的制高点,赫辛不由赞叹古阿塞拜疆的历史辉煌,在外人看来这里可能是撮尔小国,但是它的历史绝不简单。
门楼上部的石头上刻着花和叶子,下面则用阿拉伯组合花字刻着以下内容的两行铭文“神圣而至高无上的真主安拉说:到那一天,安拉会原谅你们的,因为祂是仁慈中最仁慈的。”
“我们的民族多么伟大啊,愿仁慈的真主原谅我们,让我们远离战争,岁月流年,和平永驻。”沙拉鲁丁冥冥说道。他骑着摩托,抬头看着希尔凡宫。
车川流不息,人潮涌动,巴库中心城区散发出青春的气息,这个东欧和西亚的十字路口之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却仍然保持着蓬勃发展的态势。现代化、城市化的中心城区,使人感到一股强大的经济力量。巴库,拥有全国差不多90%的国内生产总值。
渐渐,他们远离中心城区,再次驶入城郊地带。公路由沥青路变成水泥路,到了德尔家一带,就成土路了。沙拉鲁丁的摩托车停在了德尔家门口。赫辛见到这样一个家族大院不免有些惊讶,毕竟它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只住三个人的屋子,更何况在沙拉鲁丁和德尔从美国回来前只有德尔父亲一人居住。
“喏,我想德尔没跟你说过吧,这就是他们家的祖屋。哼,这小子的家族以前一定在这一带很旺,不过,现在就剩下他爹一个人了,嗯……,不过如果算上德尔,那就是两个人。我嘛,现在也住这里。”沙拉鲁丁跳下摩托,摘下头盔望着这栋沙黄色相较于其他民宅大些的宅子说道。
“德尔好像一直都没有谈及到他家的事情,以前也是,感觉他不是个很合群的人。”赫辛也翻下摩托,把她那背包客式的行李背包卸在地上,然后将头盔递给了沙拉鲁丁。
“我们就这样直接进去吗?”赫辛有些不安地说。
“不然呢?难道等德尔修完飞机回来?”沙拉鲁丁边说边提着赫辛的背包走到门前,用手晃了晃门前的铃:“呼~,你这,这包可真沉啊,看来你挺有劲儿。”
没多久,德尔的父亲把门打开了,他的皱着眉头,抿了抿嘴角,把沙拉鲁丁拉进了屋子。
“啊,你回来了!”说罢,然后德尔的父亲又往外看了看,说:“这孩子是谁?是你说的德尔的同学吗?”
“是啊。”沙拉鲁丁不以为意地说。
“怎么是外国人,还是个女孩子,这样怎么行?”穆哈德·维基沉着脸,用阿塞拜疆语对沙拉鲁丁说道。因为他不希望有更多的外人来到这宅子里了,这会让他和街坊邻居不好解释。
“嗨,外国人又咋了,那又算什么,现在全世界都联通了,我们要摒弃文化和民族差异嘛,反正伯伯,您也会英语,交流什么的不是问题。”沙拉鲁丁笑容满面,轻松地对德尔的父亲说道。
“不不,倒不是这个,主要是她是个女的啊。这样多不好,住在这里多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