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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页）

在这一个小时内，623袭击发生的消息已经借由现代信息技术传遍了世界每一个角落，并因为一位联盟议员的发言而迅速升温，演变成了情绪派和天性派的又一次斗争。

情绪派和天性派作为地球联盟内两大派别，原本只是对解决情绪危机持有不同主张的两个技术派别。但在不断地演变中，派别的区分已经以政治色彩为主。

情绪派在情绪危机爆发后不久便出现，其理念是应用情绪技术解决危机。自2106起的三十多年来，一系列技术革新全都在情绪技术范畴内。遗憾的是，他们至今也没有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

天性派则只有短短五年历史，却异军突起，威胁到了情绪派的地位。2131年爆发了滥用情绪技术的“火星叛变”事件后，社会掀起了质疑情绪技术的浪潮，由情绪派聚集而成的组织——ETRC（情绪技术研究委员会）崩溃，情绪派元气大伤。天性派在次年诞生，提出以“天性技术”代替情绪技术，解决情绪危机。虽然那时的天性技术尚且前景不明朗，还是有不少对情绪派失望的力量投入了天性派的怀抱。加之叛变带来的政治视野拓宽、地球联盟成立，政治上重新洗牌，两大派别仿佛注定似的开始了接下来五年的敌对纠缠。

今天是6月23日，再过三天就是一年一度的联盟最高会议。在这种时候发生暴力袭击，不管是巧合还是阴谋都不重要了，情绪派抓住机会开始攻击自己的对手。属于情绪派的那位议员在发言中严厉斥责天性派，认为天性派在“同权提案”受挫后心怀不满，唆使那位袭击者对具有情绪派代表意义的地点发动了炸弹袭击。

议员正色厉声地宣称：“这是天性派策划的一次恐怖袭击！整个事件应该由情绪理论协会*负责！”

（*情绪理论协会：EmotionalTheoryAsso，简写为ETA，是天性派为主的一个多领域组织。）

天性派则一口否决与此事的关系。天性派发言人、同时也是ETA负责人之一的田清远条理清晰地进行了辩解，她否认袭击者与天性派的役从关系、认为这次事件对天性派而言并无益处。她表示，要求天性派获得与情绪派同等科研条件的“同权提案”完全是合理的，即使某些团体进行私下阻碍，她也相信全体公民将做出正确的选择。

“希望公民们再三思考，不要让这次事件变成第二个国会纵火案。”

屏幕上的田清远语气平和地结束了演讲。查文关掉界面，把画面消失后的便携显示设备——或者说“纸卷”像蛋卷一样裹了起来。这个看上去和纸张非常相似的小东西是用一种叫做“曲纸屏”的新型材料制成的，作为显示设备而言，它凭借其优秀的性能、低廉的成本和低门槛的技术引发了全世界范围的无纸化狂潮，别名“纸卷”是因为它的确兼备了电子屏和纸张的外表。查文把裹好的纸卷放进口袋，里面传来了糖纸摩擦的声音。驶向太空港的悬浮车平稳得仿佛静止，他不得不打开车厢的透视开关，从飞速后退的行驶轨道和楼房中确定位移的发生。

他一边在车窗上无意识地点着，一边回想刚才收看的同步会议。田清远是徐旭的妻子，被此次袭击炸毁的地方是她和徐旭共同的心血，但田清远的冷静超乎许多人的预料。技术部长林一平曾经用“斗士”来向查文形容这个女强人，的确是名副其实的。

不管两派如何明争暗斗，离联盟最高会议只有三天了。这次会议不但面临极其重要的“同权提案”最终表决，还将发表一项新技术，偏偏这时候发生袭击……查文暗自祈祷：会议的正常进行不要被影响了才是。

思索时手环发出的震动唤回了他的注意力。查文低头一看，是一个太空转接站转来的通话申请，来自东亚分局监察部长。他挑挑眉，接通：“老李，怎么了？”

手环把来自太空的询问传递过来：“老查，你这次回去调查的最后一站是上海吧，去623袭击现场看过吗？”

“去了，我当时离得不远。”

“好。什么时候回新上海？”

“我现在正赶往太空港，预计60小时后到达。”

手环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查文强烈地感觉到，623袭击的蝴蝶效应已经露出端倪了。

“提前一下返程吧。分局有一艘飞船在母星，我已经联系他们调去上海了。你最好把民营航天的票推掉，坐分局的飞船回来。”

“是发生了什么吗？”

“很严重的事。”

……

简短的对话很快结束了。查文挂掉通话，最后看了一眼被云包裹着的阴沉天空。

“暴风雨要来了啊。”他自语了一声，随手关闭了车厢透视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