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珻掏出怀里的智能手机,“小许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你们怎么跟警察问的一样,他们昨天刚问过,什么也没有,不过……”她的声音突然被刻意压低,身体一点点的靠过去,顺带还瞪一眼身边兴味索然的电灯泡,“有些话我没告诉过警察,你不是打算录音吧?”
姜珻打开手机应用给她展示,“新下的APP,直接转换文字,不留语音记录,放心,请相信我们的职业操守。”
对方终于放下戒心,将一对灰金色的眼皮撩起来,露出蓝色的美瞳隐形眼镜,直直盯着姜珻的双眼说:“其实她最近突然有钱了,我见过她新买的包,芬迪的,可不是网上的A货,是真正的高档货,今年的新款。”她开始比划着述说包上面的扭曲的金属挂件。
“她的包是谁送的?”姜珻特意打断她一次。艾达却没有明白她的用意,依旧用双手不断的描述着包的细节。
舒骓用食指敲敲自己的桌子,“捡重要事儿说!”
艾达狠狠的瞪他一眼,不过再次把话题揪回来,“我去官网查,这个包得我们一年半学费,她根本没那么多钱。”
姜珻看着手机上一堆无用的文字问:“她好像是农村的。”
“什么农村的,国家级贫困县,要多穷有多穷的那种。”她的语调变得尖酸,“她刚来的时候还穿着高中的校服,土里土气的,蓬头垢面,现在看起来倒是光鲜亮丽,其实整个一个土包子。”
姜珻开始前倾身体,“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丸子啊,我们都这么叫她,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知道不,有一回她买饭,丸子掉地上,还让人踢了一脚,那得多脏啊,她居然又捡起来,用水冲冲……”她终于看到姜珻耷拉下的脸,“她现在有钱,我们都怀疑她在外面让包养,有时候会有汽车来接她,尤其是周六日,她也很少回宿舍。”她说着开始用手指在课本上花圈,“后来就越来越有钱。”
“大概几年了,你能看清是什么车接走她的吗?”
艾达突然盯着姜珻的双眼说:“豪车,宝马奔驰什么的,反正是豪车,因为经常换,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车。”
舒骓将杯子里最后一点红茶喝掉,去找收银员续杯,热心过度的女收银员正探长脖子听他们的谈话。
“她的羊绒衣、皮靴、大衣都是高档货,个顶个的贵,她哪有那个经济能力。”艾达的语速越来越快,内容也越来越丰富,“她经常不回来,元旦几天就没回宿舍,宿管阿姨在查房的时候还从她床底下扫出来一盒套套,真恶心。”
姜珻确认手机上记录的很完整,中途瞄一眼正端着水杯嘬的舒骓。舒骓轻轻的摇摇头。
一阵凉风袭来,小店门外的风一股脑的扑在舒骓后背上。他感觉到空气里不寻常的味道,因为收银员这次并没有礼貌的问那一句“请问要点些什么”。
“你个小贱货,又跑来说许凡什么坏话!”女声尖锐刺耳,像是用刀尖在刮玻璃。
舒骓注意到那桌女学生,她们一直端着空杯子没有走,此刻却突然站起来离开。舒骓回头看着门口的来人,一共有三个人,领头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生,应该是校篮球队的主力。而后面两位一看就是跟班,虽然也是火冒三丈的表情,却躲在大个子身后。
艾达对她们的突然来访感到诧异,赶紧拿起桌子上的课本,但大个子却没有给她站起来的机会。舒骓虽然猜到下面的场景却仍然坐在椅子上。艾达的脸紧紧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大个子抓住她的头发不放松。艾达两次想拽开她的手却都以失败而告终。
舒骓看好戏已经到达转折点,这才站起来说:“你们都是同学,何苦呢,放手吧。”
“这个小贱人又在散播谣言,她活该,这不是第一次啦!”两个小跟班附和大个子的话似得点着头。
“你好,我是A市电视台记者姜珻,初次见面。”姜珻用两只手递出一张名片。
大个子只好放过桌子上的艾达,也用两只手接过名片。她当即认出姜珻的名字,“你是幼儿园视频里的那个记者,你可真勇敢。”
姜珻露出浅浅的微笑,双方在这种气氛中暂时放下矛盾,不过大个子抓住艾达的胳膊把她又按回椅子。
“这个小婊子到处散播谣言搬弄是非,上次也是记者采访,她编的快连自己都信了,一定又是说许帆在外面有个有钱男人包养,每周车接车送,晚上不回宿舍。”
“没有啦。”艾达还想走,却抵不过大个子的力量。
姜珻指着一旁空出的椅子说:“坐下来聊聊。”
大个子挥挥手说:“不聊了,我们不想提许凡的事儿,只能说她是个好人,她不像网上传的那个样子,我们都是她的朋友,这个人因为喜欢艾达的男朋友,嫉妒她有富二代照顾,所以经常说她坏话,什么也别信。”她拍拍艾达的后背,“请吧,该走啦,是要我拖你出去吗?”
艾达低着脸向上瞅一眼姜珻,然后抱着课本风一样从几个人中间穿过。大个子也准备带着自己的同学离开。
“我们能联系到她的男朋友吗?”姜珻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大个子回身指着二号教学楼说:“工商管理的许帆,正在计算机房。”
“你有他的照片吗,我能看看吗?”舒骓赶紧追上去,大个子掏出手机,许凡的聊天记录中保存着两人的合影。
姜珻站在门前目送他们走远,看着外面将衣服紧紧裹在身体上的人群,她咬着还未来得及补妆的嘴唇说:“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