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骓站起来,看着铁架上的服务器,“庄建海在哪儿?”
“你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电脑屏幕上一排弹孔冒出青烟,舒骓看着快递员,今天没穿红色的快递制服,而是黑色的棉衣,“一个雇佣军,至于吗?”
“我们不是雇佣军,我们是战士,作为最后的力量,保卫这个世界不受伤害。”
“谁?计算机还是服务器?”
“恶魔,我们是守门人,阻挡从门里来的恶魔。”
舒骓准备扶他起来,快递员却推开手臂,“他们也不是雇佣兵,是恶魔的走狗,不能有恻隐之心,你必须选择一方。”
“我们出去再说。”舒骓没心思去证明唯物主义理论,搀扶着快递员站起来。
快递员指着墙角说:“帮我完成工作,不能留着这些东西,得把所有的痕迹烧光。”
舒骓看到墙角放着一只绿色的铁皮油箱,于是将快递员送到门外,说:“你等着,我去点火。”
“我送你去见掌门人,他也想见你。”快递员靠在墙壁上,用袖口擦干净嘴角的血。
舒骓走进房间,拧开油箱盖,给服务器浇上汽油,提着油箱一直撒到门口,汽油掩盖原先的消毒水味。他从窗户上拽下一根木头,掏出打火机点燃。直到火焰窜上服务器,他才关上门转身。
两声微弱的枪声使他警觉起来,掏出手枪抵在门边。
“是我。”
舒骓走出阴影,快递员手里拎着冲锋枪,地上是那两个被绑的武装人员。快递员扔掉枪,朝舒骓走来,“你的怜悯用错了地方。”
舒骓收回手枪,“你不拿支枪防身吗,原来在哪儿服役?”
“空降兵,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走路,还是标准步伐,你的生活习惯仍然是军人。”舒骓嗅到空气中潮湿的味道,“好像下雪了。”
“明天终于不用冒雪送快递了。”快递员走出房间,却站在窗前,“他们来了。”
“来追我的,咱们赶紧走。”舒骓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用我扶你吗?”
“A市秀东私人医院,VIP病房。”
“什么?”舒骓看到灯光已经在校门口停下,很快就会有人冲进来。
“去吧,有我你走不了,去见掌门人,他想见你。”快递员回到房间。
舒骓听到战术背心被扯开的声音,然后是枪支拨开碎石的声音,最后是坚定的脚步。快递员站在窗外,身体在橘红色的火焰前仿佛青铜雕像,年轻的剪影稳若泰山。
快递员抬起右手行军礼,在这个没有战火的时代有些另类,“我会挡住他们,你不能有危险,去见掌门人,他一定要见到你。”
脚步声践踏着宝贵的时间,两盏探照灯从墙后伸出,将院子照如白昼。
“走!”快递员背靠窗框,随时准备阻击来者。
舒骓曾见过相同的眼神,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坚定,现在生死已定,他奔跑起来,不愿浪费对方用生命换来的时间。
“生命的过程皆相同,由诞生至死亡,唯一区别只有死亡的时间、地点等细节而已。”
舒骓背后的枪声如水入沸油,爆炸和枪声在天空中炸开,搭配着远方的焰火,一团团火球在乌云下撑开华盖,用五彩点缀着微雪夜空。这伙人为掩盖枪声而释放爆竹,舒骓看到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准军事行动,分工明确,专业有效。倘若没有快递员以死相搏,舒骓断然不能全身而退。他发动藏在树林中的摩托,背后的枪声猝然而止,只剩下尖顶状的火光和爆竹的欢叫。
忧伤的天空为战士盖上白色的纱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