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你们是去前方,这是为了长治久安,你们知不知道每年政府需要投入多少养路,都是你们这些不懂事儿的土鳖司机,损坏道路不说,这不是影响军车安全行驶吗?先过秤,再计算罚款。”
项北听着手都摸到领子上了,下一个动作就是拉开拉链掏枪。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只能继续陪着笑脸请这个人借一步说话。
对方并没有直接出去,而是让那个年轻的新人陪他出去,项北知道这是防着打人或者拍着,总之不能自己背黑锅。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水杯跟着项北走出了监控室。
“兄弟,帮个忙呗,我们这也挺不容易的。”
对方先是上下打量他,从皮肤的颜色和干燥的蜕皮程度估计项北应该不是记者,然后又看了看项北松垮垮的制服,似乎害怕里面有录音设备,所以把声音压得很低,说:“这是领导决定的,我不能说,你看能承受多少?”
项北坐军车在公路上畅行无阻,哪里知道路政罚款的水究竟是碗深还是湖深,正在计算包里的钱,魏宇从后面跑过来,递给年轻人一根烟,挂着让人恶心的笑容说:“兄弟,抽烟,你们也挺辛苦,大半夜的跑出来检查,辛苦辛苦。”
那个人把烟推开,说:“我不会抽烟,你们也别套近乎,想办法处理事情,你们看你们的能力是多少,我上去申请,领导批不批就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就是个传话的。”
“我们肯定是越少越好,你和领导商量商量就别罚了,我这有几条好烟。”魏宇说着把手里的袋子打开一个角,露出从太原买来的烟红彤彤的盒子一角。
“这个我决定不了,我回去说,估计挺难,你们还是做好准备,如果找人也成,有办法联系到领导也行,但是现在没有卫星也就没有手机,你们得自己去找电话,这里没有电话,原本都用的手机,没想到一下全玩儿完了。”年轻人说完皱着眉头走进房门。
项北赶紧把魏宇拉过来问:“他们说没电话。”
“你还想武力解决,如果他们到有电话的地方报警怎么办,我们到目的地还有好几天呢。”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你去哪儿搬救兵。”
“我已经让通讯兵化装找电话去。”
项北抬头看了看晴朗如镜的天空,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他只能摇了摇头说:“现在找关系,找到也天亮了。”
注定这晚会是一个不眠夜,同样不眠的岂止是他一个人。
郎南正拉着宁子航从会议室走出来,他们背后是正在有秩序的退出会场的人群,大家对一整天的审查已经忍到极限,不满和愤怒的表情布满整个会场。高洁一边打哈欠一边挠着沟堑纵横的腮帮子从大门走出来,一扭头就看到郎南拉着宁子航朝走廊深处走去,摸摸后脑勺颇为感慨的说道:“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不过,郎南张嘴的第一句话就充满火药味,全无浪漫的感觉。“于姐怎么没参会,她哪去了?”
宁子航推开他的手,用手揉着还在火辣辣的手腕回答:“我怎么能知道?”
“我看你清楚的很,你找那个姓杨的干嘛?”
“网安小组找到一些东西,必须通知调查组。”
“关于于姐的?”
“张口一个姐闭口一个姐,你除了关心她能不能关心一下项目的安全?”宁子航的话像是一把沙子,给郎南灰暗的心情上撒了一层模糊的黑暗。
“于锡华出事了吗?”
宁子航只是点了点头。
郎南想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复杂,让他觉得正身处一个无形的漩涡,所有的坚固如花岗岩的信任正熔化成柔软的猜疑,从脚下喷涌而出,改变一切原本的模样,所有的脸变的面目可憎,每一个笑容背后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尴尬的摆了摆手说:“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宁子航看到他沮丧的样子心生怜惜,拉住他的袖子说:“我跟你说件事,但你保证不说不出去,不然咱们俩都可能被踢出这里。”
郎南疑惑的点了点头,虽然这种违规的事情很危险,但窥勘真想的好奇与兴奋还是驱使他探出耳朵。
“知道于锡华有一个老公吗?”
“前夫,应该也是学气象的,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听说早去美国了,所以才离的婚。”
宁子航故作神秘的继续说道:“那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国安局的情报说他被美国中央情报局招募,现在是个谍报人员。”
郎南绝望的闭上双眼,眼前立刻浮现出于锡华被带走的画面,这个消息无疑给她的未来加上了一个“间谍妻子”的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