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自始至终没有说话,脸部僵硬的如同敷上一层石蜡,目光和干冰一样冒出阵阵寒意,慢慢侵蚀对方的皮肤,让血管里流淌的满是冰沫子。两个人的黑白脸游戏让这个人倒在地上开始猛烈抽搐。
杨寒松冲着摄像头喊:“叫医生,快!”
三分钟后,同层的医务室的医生已经开始将受审者抬上担架,一阵镇静剂迅速的放倒了正在胡乱动作的病人。小刘从里屋出来的时候不停的甩着手,如果不是他果断的将铅笔放进嘴里,病人可能已经咬断自己的舌头。不过他也险些让手指英勇捐躯。
“他有癫痫史,上个月发过一次。”医生不用查看记录也能记得他,因为基地里有躺在地上乱抽毛病的人实在凤毛麟角。
杨寒松像是嗅到兔子毛的猎狗,拉住医生问:“什么时间?”
医生这次需要查看一下医疗记录,杨寒松跟着一起去医务室。小刘和宁子航重新查看所有的录像,他认为疑犯可能故意隐瞒了部分事实,而宁子航以为他是全完无辜的,不过他受过专业审讯培训。
“杨头儿的发脾气挺恐怖的。”她说完随手关闭了播放器,然后打开仓库的记录。
小刘指了指上面有这个人名字的记录说:“把他的记录滤出来,原来我演坏脾气,但他现在只能演恶人。”
杨寒松冲进了房间,对她说:“让开,把上个月的录像硬盘找出来。”
宁子航推了一把桌子,电脑椅让开屏幕,杨弯着腰去操作。宁子航打开地上的提包,里面是封装好的硬盘。她将硬盘安装在电脑后,三个人开始查看有问题的录像。
杨寒松找到疑犯因癫痫就医前后几天的记录,果然发现他在当天凌晨进入过仓库。杨让宁子航查看当时的录像。
半夜12点半左右,疑犯穿着工作服从宿舍区进入仓库区,此时的仓库区只有一半的灯亮着,通道像是被牛皮纸盖住的灯,显得模糊而黯淡,一个人影笔直的走向放着新到的面粉的仓库,他始终目不斜视,贴着墙壁缓缓的走着,对路过的仓库没有产生一丁点儿的兴趣。他一种庄重而缓慢的步伐走着,双臂虽然也在有规律的摇摆,只不过像是有气无力的甩出去,如果下面再加上一些字幕提示,完全可以把监视录像当做一部低成本的爆米花僵尸片来看。
宁子航已经伸手去摸兜子里的果糖,因为手边没有爆米花,“僵尸药,还真像僵尸。”
“人类用了几十万年进化就是为了生产这操性玩意儿。”杨寒松说着调出了另一个镜头的图像说,“多亏那个没蛋儿的娘娘腔还没删除录像记录。”
小刘在一旁补充道:“录像记录只有保安科长有权限,现在只有你。”
“啊,我记得,不用你提醒,等等!”杨寒松指着屏幕说,好似里面终于出现了僵尸道长的身影。
他们聚在一起看着屏幕,上面还真的出现一位白发老者,只不过身上穿着蓝色工作服而不是黄色道袍,手里拿着手电筒而不是拂尘。“赵老爷子!”小刘认出正在朝疑犯打招呼的是仓库区的开山鼻祖,而且至今不曾离去的那个列车工人。
他们顺着线索找到了可能的知情者,不过之前先对“赵老爷子”的身份做了一次核实。宁子航终于明白他其实并不是单纯的铁路工人,也不是普通的仓库管理员,老爷子的身世坎坷,之所以留在基地不愿离开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家人,他虽然老家在风光秀美的苏杭,但同时也是孤独的唐山大地震幸存者,十多岁的他跟着当时前来救援的铁路局唐山地震抢险指挥部的人员一起离开了唐山,后经多次辗转来到这深藏在太行山中的地下基地中。
“这种人一辈子几乎不和外界接触,性格单纯驯良,让他当间谍比教兔子爬树还难。”小刘看着那个只有几行字的简历不由感叹道。
杨寒松又习惯性的抚摸后脑的伤疤说:“但他一定看到了什么,必须请他谈一谈。”
这一会的谈话由小刘主导,杨科长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宁子航则继续自己的记录工作。赵老爷子清楚的记得当天的情况。
“我当时看这小子就不对劲,一直晕晕乎乎的,我知道他喜欢喝酒,但那天的样子不像是喝多了,像丢了魂儿似得,我问他有啥事儿,他愣登了一会儿才说没事儿,让我回去睡觉。”
“您记对了吗,他和您对话了?”
“没错,说话了,我先问他干甚,他说没事儿,我又说黑灯瞎火的来仓库去干嘛,他说把东西落在里面了,我急着上厕所,出来以后他就走了。”
小刘拿出小本在上面的时间上画了一条线,说:“他没说别的?”
老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杨寒松没说话,而是扭头看着宁子航,似乎在说:“该你出马了。”
三个人重新杀回了仓库区,这一次的重点是监察所有的照明灯。由于整个基地采用了铜箔和铜丝隔离,变成了一个严实的法拉第笼子,但当年的网络主管极可能是刻意的留下了电线这一个漏洞,这个漏洞成了解释一切的关键。
杨寒松带着一队人马开始挨个检查灯座,说:“疑犯能对话,这是有人在用耳机让他说的,他自己和切了大脑一个德行,估计连他自己的名字也丢到马桶里了,既然有耳机就有无线遥控,这里是禁止用无线网络设备的,一定在可以通电的地方。”
他的话音没落就有人发现了问题,技术人员围上去,果然找到了藏在灯座上的无线电装置。
杨寒松像是拎起一袋水果一样把宁子航拉到身边说:“这里的摄像头和哪儿连着?”
宁子航一边挣脱他的左手一边说:“这里的主控室,仓库是独立系统,连电力也是分开的。”
“是分开的,但是和驻军还有飞机场是一条线,对吗?”杨寒松的眼睛突然变得充满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
小刘用双手摩擦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的眼神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驻军有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