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项北躺在病**,虽然他不愿以这样的姿态去面对战士们,但身体不允许他站起来。
甲夏忧心忡忡的守在他身边,用棉球给他清理额头的伤口,沙子等被慢慢的粘出来,项北背后的症状虽然减轻了许多,但依然使不出劲儿,他还是像一摊棉花一样的躺在**。他把水杯子放在唇边,颤抖的双手晃出水弄湿了衣服,甲夏接过杯子的喂给他,用怜惜的目光看着他,温柔的如丝绸拂面,哀伤的如清雨打莲。
“魏大妈他们在干嘛,姓蔡的死了没,别费了这么大功夫背了具尸体回来。”项北的问题还停留在战场上。
甲夏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赵军医说死不了,不过一直在骂你,一直骂到让二营的两个连长打的半死,他们说优待俘虏,没说优待叛徒。”
“换成我也得揍的他妈也认不出他,教导员呢?”
“失血过多,醒过来以后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神智不清,已经不能再指挥战斗,现在军衔最高的全部是连级干部,所以很混乱,魏宇认为应该主动出击,二营的人则要坚守待援。”
“不能等,”项北激动的扭了一下脖子,伤口险些裂开,痛的他咬牙切齿,歇了一会儿继续说,“美国人在等待什么,磨蹭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魏宇按住他的肩膀说:“歇歇吧,等会儿再激动。”
“你长猫蹄儿了,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顾得上兄弟吗?”魏宇用嘴角朝甲夏撇了撇说,“不过你的假期暂停,过会儿还得打。”
甲夏听到项北还要出发急着打断魏宇,说:“什么意思,他的伤很严重,后背的伤可能会有终身影响。”
“行了,我还死不了,如果让缩头乌龟掩护我,现在估计已经直接挺了。”项北撑着床坐起来冲魏宇招了招手。
魏宇从背包拿出崭新的头盔和防弹衣递给他。他们刚才的计划是用项北引出对方狙击手,只要狙击手射击,藏在附近山谷里的反狙击雷达就能根据声音和子弹的冲击波找到狙击手的方向,然后是激光测距仪指向,迫击炮用白磷弹以成片的杀伤方式干扰狙击手,可是意外情况不断。
项北边换衣服边安慰甲夏不要担心自己,然后恢复了那种排长的口吻说:“老魏,炮弹是被什么拦截的,我没看见拦截弹?”
“高科技,估计是激光炮台,你见过的。”
“现在确定了,对面的是激光炮加电磁炮还有短距拦截弹,我怎么觉得兵种不对头,怎么除了防御用的迫击炮全是防空兵?”
“参谋们的意见是可能是其他兵种被拦截,山西身处腹地,大规模特种战没想象的容易。”魏宇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项北摸了摸颈部,纱布被衣服蹭掉了一角,甲夏赶紧给他贴上。他站起来去脸盆前洗脸,看了一眼镜子险些吓到自己。他黝黑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色,血液似乎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双眼却因充血而显得恐怖,粉红色的眼白如兽性怒火一样的颜色,他含了一口水漱口,结果连吐出来的水也带着血丝,舌头在翻滚的时候被咬伤,牙龈也有些出血。他回头按着脖子说:“血流的很多吗?”
甲夏伤心的扭过头去,魏宇点了点头说:“你浑身都是血,我还以为你浪费一个烈士名额了呢,想让你休息,可二营的的人只想着看家,我怕再拖就来不及了。”
项北整理整齐衣服,一阵虚脱的眩晕袭来,他抓住盆架子坚持站住。魏宇的手已经放在他的后背上。项北走的时候,甲夏一句话也没说,红着眼睛紧闭着双唇,眼睛里充满了哀怨。他们是军人,从宣誓效忠的一天开始,他们的一切都归于异类,不平静不安静不安全的异类。
两个人在二营士兵钦佩的目光护送下走向指挥所,自豪感油然而生,项北用搏命的办法换来了信任,挽回了军人的荣耀。一名士官站在走廊里等待着他们,他的一只眼睛缠着纱布,项北认得他——狙击手班长的副射手,他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敌人打伤,彻底失去了一只眼睛,他已经不能再摸狙击步枪了,什么也没说,仅仅是用标准的一丝不苟的军礼回应项北的目光。
刚才还飘飘然的自豪感在这一刻**然无存,项北听到心底破碎的回响,胜利不过是全局上看起来很美的结果,但对军人来说痛苦却是永恒的,伴随至生命消逝的一天,一切才能划伤句号。
项北推开指挥所旁的办公室门,蔡副营长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准确的讲是绑在上面的,而且项北几乎认不出他。两个连长的拳头丝毫不留情面,能使多大劲就使了多少,蔡副营长的鼻梁骨被打断,鼻子里的血淌在胸口上,上衣被血浸湿了。
两个连长看到项北他们进门就停下手中的“工作”,二连长说:“他说他不知道敌人在等什么援军,我再加把劲。”
项北拉住他的胳膊说:“别了,他这个级别不可能知道,主要是他是怎么通过雷区的,我已经让人封锁山谷了,防着他们再撒雷。”
三连长让他们去旁边的屋子继续谈,他们走进单独的小房间,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副风镜,项北记得这副风镜在他与蔡副营长的争斗中硌伤自己的手。
“用这个看,能看到沿路铺设的安全通道信标,可敌人用的是遥控引爆,就是能看到信标也无法通过,我的建议是等待援军。”二连长的话其实是非常客观的。
项北摇了摇头说:“咱们不是共和国卫队,学他们万一一个结局怎么办,干掉蜘蛛雷,直捣黄龙,咱们可是技术兵种,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