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魔
美国西海岸,拉斯维加斯。
金碧辉煌的赌场大厅里没有想象中的喧嚣,赌徒们围着一张张赌桌环绕而坐,面前或多或少的堆着彩色的筹码,空气中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靠近大厅角落的一个包厢里,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独自坐在桌旁,奇怪的是,桌子上摆放的不是筹码,也没有扑克牌,而是一副塔罗。
中年人轻轻地从牌堆中抽出一张牌,他的双手白嫩,手指细长,让人不禁联想起蜘蛛的长腿。纸牌在他的手指间上下翻飞,却始终像粘在了他的手指上不曾跌落。中年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手指突然停止了动作,纸牌落在了桌面上。
权杖。
桌面上已经有了另外三张牌,依次是高塔,小丑和恶魔,加上权杖,现在,中年人有了四张牌。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莫特和两名特工一起走了进来,此时的莫特已经褪去了鸟喙的脸孔,代以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莫特扫视了中年人一眼,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他坦然地坐在中年人对面,两名特工则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阎魔,此非待客之道,”莫特说,“原来你还活着。”
“欢迎你,莫特,我也不知道你摆脱了诅咒,”阎魔盯着莫特的脸,他试图从那张脸上寻找记忆中的痕迹,但是他失败了,他只记得那张猛禽的脸,“你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这是一场审问,我拒绝回答。”
“只是好奇罢了,我的兄弟,”阎魔耸耸肩,他的手指依次从恶魔,权杖,高塔和小丑拂过,“众神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莫特。”
莫特凝视着恶魔卡牌,牌上的恶魔正冷冷地回望着他,“恶魔,他们称呼我们为恶魔,众神已被遗忘。众神的时代的确已经结束了,是那个人亲手毁灭了它。”
“不,”阎魔摇摇头,他的手指停留在权杖之上,“你错了,莫特,对权力的欲望让你迷失了方向,是他拯救了我们。”
“他没有拯救任何人,包括他自己,”莫特冷笑,“阎魔,你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我们不需要那个人的拯救,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这说明不了什么,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重回世间,”阎魔严肃地说,“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同伴,我们已经不可能找到他们了,尽管他们的灵魂也许还在,但他们已成为凡人,甚至堕落到畜生道,他们已经不可能重回神灵之躯了。”
“阎魔,伟大的阎魔,不朽的阎魔,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阎魔,”莫特笑了起来,先是小声的笑,然后变成了狂笑,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莫特疯狂的笑声。他一直笑得脸色通红,浑身打颤,“那我面前的是什么人呢?我看到了一个懦夫,一个胆小鬼,一个苟活在人世间的灵魂,一只躲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也许你根本不是阎魔,身为神灵的阎魔也已经死了。”
阎魔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直到莫特的笑声渐渐停止,他的手指拂过高塔,“你错了,莫特,众神的时代本就不该存在。”
“这么说,你是那个人的信徒,”莫特好不容易才停止了笑声,“我早就该想到的。”
阎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继续说道,“那么你呢,你又是谁的信徒?”
“我是父神的信徒,是他忠诚的侍奉者。”
阎魔摇摇头,重复道,“众神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莫特。”
“不,这些年来,我从未停止过恢复众神荣光的努力……我已经快要成功了。”
“我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莫特,”阎魔打断他,“亿万生灵将因你而死去,因你流出的鲜血能填满大海。”
“还不够,”莫特冷冷地说,“我一直没有找到正确的道路,但我已经很接近了。”
“你没有权力决定众神和人类的命运。”
莫特笑了笑,“抛开这个问题不谈,原来是你一直在试图阻止我,和我作对,我还以为是那个人……”
“他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你在巴比伦就已经完成你的复仇。”
“倘若果真如此,你为什么还在寻找他?”
“他不该遭受如此残酷的折磨,莫特,若你还有怜悯之心和兄弟之情,你就不该这么做。”
“死神居然跟我谈怜悯,”莫特摇摇头,“这和你无关,阎魔,我不关心你是怎么复活的,但不要挡在我的道路上。”
“仇恨和欲望蒙蔽了你的双眼,即使你的仇恨已经得到了释放,你还不愿意就此罢手,你到底要干什么?”阎魔严肃地问。
“如果那个人不愿意担负起责任,那么就由我来做好了,我要恢复众神的荣光,驱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鬼和被魔鬼蛊惑的神灵。”
“被魔鬼蛊惑的神灵?”阎魔摇摇头,“你错了,莫特,你对所谓的魔鬼又了解多少呢?它们……”
“闭嘴!”莫特恼怒地打断阎魔,“你已经被魔鬼蛊惑了,和那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