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能蛊惑那么多神灵为他作战,尽管阎魔已经和莫特交手很久,但他发现自己仍然低估了莫特。
阎魔拿起小丑的塔罗牌,凝视着牌面上的小丑,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小丑,他感到一股愤怒从心底升起,他以为自己非常了解莫特,但他发现自己错了,莫特和他一样有自己的特殊之处,难怪有那么多堕落的神灵追随他。
一阵奇异的火焰突兀得出现在桌面上,桌面上所有的塔罗牌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小丑和恶魔在扭曲的火焰中冷冷地凝视着阎魔,一阵寒意突然从阎魔的心底升起,不,他在心里说,不,莫特不会只是为了戏耍阎魔,就像他戏耍肖恩那样,莫特必然有其目的。阎魔一直在搜索莫特,反过来讲,莫特也一直在搜索阎魔,而阎魔从来都以为自己是猎人,但他错了,错得离谱,他是猎人的同时也是猎物,而他以为一直是猎物的莫特,早已成长成猎人。
现在,莫特已经熟悉过他的猎物了,而阎魔对莫特还一无所知,他刚才完全没有感受到莫特的气息,而神灵之间可以通过气息锁定对方,但莫特一定已经获取了阎魔的气息,下一步,猎手将要动手了。
一个人影从房间的阴影处浮现出来,“阎魔大人,莫特戏弄了你。”
“用不着你来提醒,”阎魔冷冷地说,“你知道,他刚才的确在这里,不是吗?”
人影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人类,莫特为什么要追杀他,你不感到好奇吗?”
“一个普通的守护者而已,”阎魔无所谓地说,“在众神之战中曾经重创过莫特,莫特是一个爱记仇的家伙。”
“一个能够重创莫特的守护者,一个迷失的羔羊,”黑影说,“很有意思,你没有杀他?”
“为什么要杀他?我们的敌人并不是守护者,”阎魔严肃地说,“我知道接受这一点很难,但是你必须学着接受,这是每一个烈火成员必须遵守的第一要则。事实是,数千年来,烈火与守护者相安无事,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烈火的成员被守护者猎杀。反而是莫特在不断猎杀不愿追随他的神灵,也包括烈火的成员。莫特的信条是,要么服从他,要么死,但是神灵不是奴隶,神灵有选择的权力。”
“我好奇的是,守护者是否知道烈火的存在?”
“当然,但他们不在乎。守护者有一个很奇怪的特质,他们绝不伤害凡人,即使是神灵伪装成的凡人。如果我们不显示出神灵的力量,对守护者来说就是无害的,你甚至可以和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赌博,只要别用神力出老千,即使他们知道你是神灵,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以为守护者的唯一目的是杀死所有的神灵。”
“对神灵最残忍的是神灵,而非守护者,”阎魔说,“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从地狱里来的,只有父神知道了。”
“所以,你在向守护者释放你的善意?”
“是的,”阎魔点点头,“不止是我们在追踪莫特,这些年来,莫特改变了他的行事方式,相信守护者已经注意到他了。守护者一直在追踪莫特,我把迷失的羔羊留给了他们,相信那位议长能收到来自我的善意。”
“看来我还有很多需要了解的,这真是个美妙的时代。”沉默了一会儿,黑影才评论道。
阎魔点点头,他站起身,桌面上的塔罗牌已经在火焰中消失了,桌面上光洁如新,看不到一丝灰烬。阎魔打开门走了出去,大厅里一片寂静,赌客们神奇地消失了,只有一些服务生们在大厅的角落里站着小声地攀谈。当他们看到阎魔的时候,攀谈声消失了,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阎魔。
“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阎魔说,他的声音平和,但每一个角落里的人都听得非常清晰,他坦白地说,“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低估了莫特。”
“莫特?”有人惊奇地问,“是那位……”
“是的,”阎魔点点头,他环视四周,那些身处华贵窗帘阴影中的黑影正凝视着他,那些沐浴在水晶灯彩虹般光芒下的侍者正凝视着他,那些金发的美丽荷官面对着空**的赌桌正凝视着他,阎魔同样凝视着他们。这些追随者,烈火中的火焰,伟大的创造者,历史的见证者,“自从你们追随我,我们并肩作战,以伟大的先知之名,我们一边隐藏自己,一边和背叛者战斗,现在的世界和以往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你们眼前的一切都证明了先知是正确的,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但不要被这个世界的表象所迷惑,我们还未取得最后的胜利。而现在,莫特正在预谋着更危险的事情,这个世界正在走向不可控的边缘。”
一个美丽的金发荷官开口说道,她的声音甜美,如一阵微风,仿佛能让岩石融化,钢铁变软,“阎魔大人,我们从来未曾惧怕过那些胆小鬼。”
“当然,这正是我要警告你们的,”阎魔说,“不要低估莫特,我需要你们学会隐藏自己,不,不是躲避魔鬼,而是躲避莫特和他的爪牙。”
这句话引起了一番**。
“我们一直在躲藏,大人,”一个不满的声音,“我们已经习惯了躲避那些自称守护者的魔鬼,但为什么我们要躲避莫特?”
“因为莫特正在成为新的黑暗君主,”阎魔说,“谁还记得巴比伦之战?”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阎魔严肃地说,“我知道你们未曾参加过那场战争,你们中的很多人甚至不相信那场战争的存在,但我要告诉你们,不要低估莫特的力量。你们要小心行事,我担心莫特要正式宣战了。”
“战争一直在继续,大人。”
“不,不再是代理人的战争,而是众神之间的战争。”阎魔凝重地说。
宣战
今夜天空晴朗,上弦月已经升到最高点,轻纱般的月光倾泻在山岭和大地上,给这个世界涂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涂装。一堆篝火在山间的空地上熊熊燃烧,切割成段的白桦木燃烧时散发出特有的清香,两组交叉的木棍插在火堆两侧,上面架着另外一根长木棍,木棍上穿着一只看不出是什么品类的动物,已经被烤的焦黄。
火堆周围坐着一群青春洋溢的年轻人,一些空啤酒罐和食品包装袋杂乱地丢在沙地上。他们来自附近的一所大学,来这里参加周末的短期社团宿营活动。这是一个山腰的山坳,他们的大巴车停在山脚。人群中有男有女,大学生们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这是一场轻松愉快的旅行。奇怪的是,火堆旁还堆着一堆完整的衣物,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正抱着一只吉他,轻声弹唱着。
一阵山风刮起,山下的森林一望无际的树冠涌起阵阵波涛,仿佛幽暗深邃的大海一般舞动。弹吉他的男孩停止了拨动琴弦,他侧耳倾听,其他人也停止了交谈和喧嚣,只有火焰燃烧枯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一个影子从森林里走出,他渐渐走出黑暗,轮廓在月光下形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当黑影走近到篝火的范围内,年轻人们看清了他的脸,那不是人类的脸,在那圆滚滚的头颅正中,是一个修长尖锐的鸟喙,鸟喙的上方是两只黑色的仿佛永远冷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