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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门口有几株凌霄花,方瞳能够闻到浅浅的花香,几只蜜蜂发出电流般的噪音,一段时隐时现的流水声进入她敏锐的耳朵,据判断应该有数百米。方瞳顺着声音而去,摸索着黑暗的前方探寻着未知。
当伊莎贝拉拿着保温箱回来时,望着空无一物的躺椅,已经找不到方瞳。
方瞳用步数测算着回去的路和每一个转弯的角度,并用手掌记住周围的标的物,这些都在她头脑里绘制成一幅地图。那是她多年绘画经验养成的形象思维,她称之为“图像化的思维导图”,或者“脑图”。靠着这一招,她可以独自走遍广州的大街小巷而不迷路,简直与福尔摩斯的“记忆宫殿”如出一辙。
她顺利地找到了水的源头,通过声音的特征,她甚至能够幻想出眼前的景象。
她觉得那是一条山谷里面幽静的泉水,并不起眼,但极为灵动。结合对美国地形的了解,她能想象到远处应该是一片丛林,杉树林立。这个实验室远离喧嚣,坐落在群山之间。方瞳把注意力转移到身体,皮肤上的暖阳告诉了她太阳的方位,她把头指向那里,直视太阳的眼眶依然暗无光线,与肤感温度的体验形成反差。
眼见并不为实,感官具有欺骗性。
一段脚步声沿着她来时的道路响起,踩着落叶和树枝,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富有节奏感。
方瞳能猜测那是一男一女,他们的性格和相貌似乎也浮现在眼前,她于是断定来着无非是伊莎贝拉和埃克森。
果然,伊莎贝拉大声喊了句:“小妞,原来你在这儿”
埃克森没说什么,他用脚步替代了话语,迅速向前跑去,一把将方瞳的腰身搂住。一阵旋转,将她推向侧边。而埃克森的手法如此娴熟,看来抱过不少姑娘,又或者曾经试演过美国浪漫时期某部电影的男主角。方瞳觉得埃克森的这一抱抖露了其内心深层次的爱恋,毕竟他的手指掐在腰间时的力度分明带了点儿挑逗。
“下面是悬崖,虽然不高,但是足够把你折成两半”
埃克森并非夸大其词,因为刚才的动作致使一块石头滚落悬崖,回**之声绵延不绝。
方瞳并没有挣脱埃克森的手,只等对方乖乖拿开。
伊莎贝拉见到这一幕温情,随即将手中的保温箱放在地上,使了个眼色给埃克森,然后悄然离开。
“如果你掉下去,成了一具尸体,那我得给多少人以交代,舆论媒体、投资商,还有你母亲”
“你也不舍得我是吧”
埃克森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甚至有些腼腆。
“看来你并非美国牛仔”
“我是美籍犹太人”
方瞳就地坐下来,指着前方悬崖上的虚空说:“那上面是不是有一座山,或许还有几栋小木屋,下面是河水,绕着山势一分为二”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来过这里?”
“这是直觉,何况我又是女人”,方瞳对着埃克森笑了,那笑容可以换一百朵玫瑰。
“你首先是我的病人,其次才是女人”
“别装了,我把你看得一清二楚,但你不愿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