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向背后站着的同事投去得意的一笑,靠在桌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今天真累啊。”
“是。”
“我觉得这次也不一定行,太难了。”她不怎么看自己手里那个古早的线圈本子,反而聊起天来,“总是有很多有着更加悲惨经历的人,想胜出不容易。”
“您参加过之前的?”
“是啊,那个时候我跟你差不多大呢。”大姐笑了一下,鱼尾纹里挤出一个稍微年轻的笑容,“这次不成功也没什么,我真的年纪大了,也不指望搬到南部去,要不是公司有这个意向我还想跟女儿出去旅游呢。”
两人身边戴着金边眼镜的精瘦小伙嗤了一声:“那您把故事给我怎么样,马上就能回家了。”
大姐的笑容甜度陡然下降。
突然,队伍小幅度的**戛然而止,就像灾难来临前的蚁群一样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扇门站了起来,臧破谣在冬玥的视线里消失了。
门开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女孩子抱着线圈笔记本从里面走出来。
如果冬玥位置靠前些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来,那是程称。
随着开门声,还有小声的议论从队伍的前面传来,那声音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无止境地放大。
“已经选出来了!”
“那个女的中选了!”
“她笑什么,怎么了?怎么了?”
冬玥远远望见臧破谣端着一次性纸杯的身影被晃悠了一下,杯子还是拿得稳稳的,但是旁边的人群一瞬间就把他包围起来,就像淹没了一小朵泡沫。
冬玥只来得及向那个方向伸了伸手就被挤得远远的,支离破碎的议论就像掉进水里的泡腾片,人潮已经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沸腾起来。
“真的选中了?”
“是谁?是她吗!”
“你们都没有听我的故事!凭什么选她!”
“你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
“吵什么?到底是谁啊?”
“我的故事一定比她惨!”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就像一滴硝酸甘油掉进了油锅里,如果在电影里这一幕一定要配合着宏大的爆炸。冬玥清楚地感觉到人群有一刹那的停顿,人们左看右看,想要找到第一个发声的人。
但是更多的人开始崩溃。
“为了这个鬼东西我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还要供着家里几个孩子……”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儿子被人贩子抱走的时候我有多难过!”
“怎么回事?别碰我的包!”
“她肯定没我惨!我父亲得了病!他身上都烂了!他要死了!你们听都不听会后悔的!”